“周尚书所奏,乃利国利民之法,宜当推广!”蔡邕也对周毖的提议大加赞赏。
周毖心中欣喜不已,他知道这一波站队,稳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谦虚,“陛下,此法乃冠军侯所创,非臣之功,要奖励,也应该是奖励冠军侯。”
刘宏赞赏地点了点头,心想周毖这老小子会做人,虽然提出了好政策,却并未贪功。
这份功绩,可不比平定西凉、吞并烧当小啊。
“赏,都赏!”刘宏心情大悦,大手一挥,当即将周毖从尚书提拔成了太常丞。原本俸禄为六百石,如今涨到了千石。
“谢陛下!”周毖大喜,连忙叩谢。
他的心中再次感慨万千:以前追随袁家,五年官职未曾变动。如今投靠了冠军侯,仅仅算是拍了冠军侯的一个马屁,职位就被提升了。
涨俸禄是小,太常丞这个职位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太常的副官,也属于九卿班子成员了。再往上跨一步,就是九卿!
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陛下,臣建议先从零陵选取一个县,改制为自治县作为试点,若能成功,再对桂阳郡、交州以及益州南部进行改制。”周毖此刻意气风发,全身上下也充满了干劲。
此言一出,蔡邕、黄琬、杨赐等人纷纷附议。
南边蛮夷太多了,一直都是让朝廷头疼的大问题,若自治之法能够解决,对朝廷而言无疑是治好了一个顽疾。
“就依周爱卿。你们先商议选哪个县,如何实施,三天后给朕一个具体的方案。”刘宏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自治之法乃是刘必所创,刘宏自然相信它一定能成。
“臣领旨!”周毖连忙领命。
这可是陛下亲自交代的任务,要是办好了,功劳还能少吗。
这一刻,他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
边关的事情讨论完了,但今天的议程并没有结束。
待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大司农王谦持笏而出,“陛下,秋季税收已经统计完了,情况不容乐观。”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刘宏就像是被人从云端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虽然不想听这些,可终究是要面对的。
“详细说来。”
刘宏决定当一个好皇帝,而且现在也有条件当好皇帝了,他不再选择逃避。
“回陛下,今年的税收比去年少了三万万钱,粮食少了近六成。除去必要的开销和支出,最终进入国库的,不足一成。”王谦脸上带着苦涩,他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事实上,各地报上来的,就只有这么多。
“不足一成?!”刘宏愤然起身,“怎么会这么少?”
就这么点钱粮,不打仗不闹灾,最多也就支撑三个月。可边关每年都有战事,大汉内部也有小规模的造反,再加上灾害频发到处都需要钱粮。
没钱没粮,有灾不能赈,有乱不敢平。大汉就是一个空壳子,经不起任何风浪。
王谦拿出一份税收报告,交了上去。
“陛下,这些税收大多来自司隶,并州以及兖州。以往的纳粮大户冀州,今年上缴的税收不足以往的半成。除此之外,豫州和益州,同样也少得可怜。”
王谦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冀州今年没有出现很大的灾害,也没有兵祸啊,为何今年纳粮会这么少?”卢植询问道。
按理来说,冀州土地肥沃,农田广袤,而且人口也十分稠密,不可能纳不上粮。以往一个冀州,可是能抵别的州好几个。
“还有豫州,应该也不缺粮才对啊。”王允皱起了眉头。
他担任过豫州刺史,对豫州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豫州地域虽然没有冀州那么大,可地势平坦,水土肥沃,每年纳粮纳税,豫州都能进前三。
今年居然排到了倒数第三,明显有问题。
“据冀州牧韩馥汇报,冀州西有黑山贼袭扰,东有黄巾余孽作乱,百姓苦不堪言,许多人都逃往外地去了。他们的户籍虽然没有变动,但人已经离开了家乡,故而广袤的土地没有人种,府衙根本收不上来粮食。”
王谦认真仔细地询问过冀州官吏,他们不像是说谎。
可此话一出,刘备当场反驳道,“冀州风调雨顺,百姓勤勤恳恳,光是平原一郡所纳粮税应该都不止这些。”
他几个月前还是平原令,平原是他一手治理的,绝不可能纳不上粮。
“陛下,臣以为这当中定有隐情!”刘备极其肯定地说道。
刘宏眉头紧皱,相比于韩馥交上来的汇报,他自然更加相信刘备的话。
“王大司农,给朕立刻查明真相,朕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贪墨粮税!”刘宏很愤怒,那可是一州的税收啊!他还没死呢,就有人胆子这么大!
“臣领旨!”王谦知道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作为大司农,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必须给陛下一个交代。
“豫州又是为何?”刘宏接着问道。
王谦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和冀州的回复差不多,豫州刺史孔伷的说法是,他们的税粮被颍川的黄巾余孽给劫了。孔伷言贼首何仪,刘辟,龚都等聚众十万,袭击了运粮队伍。”
“被抢了?”刘宏听到这个解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孔伷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
他骂到一半,忽然回过味来。
冀州没粮没钱,豫州有粮却被抢了,这会不会太巧了点。
他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片刻之后,刘宏目光猛地一凝。他似乎,找到答案了。
“好,好,好得很呐!”刘宏怒极反笑,心中哼道,“朕没有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居然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真以为朕的仁慈是没有限度的吗!”
“陛下,还有两州,一粒粮食,一文钱都没有送来。”
王谦轻叹一声,他知道陛下已经很生气了,但他还是得说。
“你是说益州和幽州?”
刘宏眉头微微一皱,此时他的眼神,比腊月的冰块还要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