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没说话。
“陛下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仁慈。”
林北内心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大的缺点也是仁慈。
“只要是人就怕对比。陛下你不用听上面的人怎么说，最主要的是知道百姓怎么想。拉拢一两个人，可以换整个江山的民心，何乐而不为？”
赵祯：“你怎么能确定郭靖会站在我这边？”
“郭靖的夫人黄蓉是个聪明人，号称女诸葛。郭靖会想通的。”林北笑了笑，“再说了，陛下您这边有黄裳黄老爷子。论武功，论道理，哪样不比南边强？”
赵祯看了黄裳一眼，黄裳没否认。
“林北，”赵祯笑了，“你是个聪明人。朕就喜欢聪明人。”
“那我和公主的事？”
“你就这么瞧不上她？”
“陛下，你不知道啊。”林北一脸苦相，“我家那个婆娘有多么泼辣，万一让她知道了……她敢拿整个城池献祭！陛下你也不想……”
赵祯完全不信，直到黄裳在旁边点了点头。
赵祯：“你和公主……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林北：“陛下刚刚说过什么吗？”
两个人开始装傻，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赵祯咳嗽一声：“既然你不娶，那嫁妆取消，得来的赃银，一半进入国库。其他照旧。”
林北跳了起来：“陛下你抢钱啊！”
赵祯头也不回：“黄裳，收拾他。”
黄裳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林北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他认得这种感觉——上一次有这种压迫感，还是张三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不对，黄裳比张三丰还多了一股子阴柔的劲，到底是写出《九阴真经》的人。
林北果断认怂。
这是第五个让他认怂的人。
第一个是自家老爷子缺德道人，第二个是狗哥，第三个是张三丰，第四个是姚广孝，第五个就是黄裳。
他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小北啊，”赵祯清了清嗓子，“我看你也不要做什么大明的荣国公了，来我北宋如何？给我出谋划策当个……大官，放心待遇可观，朕不会亏待你。”
“财务顾问倒是有的商量，嘿嘿！”
“你倒是想得美。”赵祯心情很好，“朕的国库不劳你操心。”
“陛下，虽然朱厚照那家伙不着调，但是他对我确实很好。我的家在那边，迟早要回去的。”
赵祯感慨：“真是可惜。对了，别耍什么花样，我会让黄裳盯着你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赵祯这一刻享受到了皇权的爽感，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唯唯诺诺干什么。
有事没事叫黄裳啊！
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黄裳面无表情地开口：“官家，微臣也是很忙的。有事没事别找我。”
赵祯吓了一跳：“你能听到朕在想什么？”
黄裳闭口不谈，只看着他。
赵祯心说幸好黄裳是自己人，要不然太恐怖了。
等林北走了以后，赵祯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
他坐在凉亭里，望着满园牡丹，平静地对黄裳说：
“你说，朕要怎么对安家？”
黄裳站在他身后：“官家，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安家，而是朝堂上有多少人站在安家这边。别等着把他们收拾了，我们自己内部的米虫又坏了事。”
赵祯点了点头：“朕知道。你说，如果他能帮朕该有多好。”
黄裳难得笑了一下：“可惜那是别人家的，而且是你家的你也不敢用，整天闹心得很。”
赵祯：“说的也对。啊，我大宋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一个……这样一个人物？”
黄裳：“还没统一呢，就‘大宋’了？”
赵祯一拍桌子：“朕气愤！凭什么他们可以自称大明、大元、大唐，而我们就要南宋北宋地被人叫？明明都是宋！”
黄裳：“别忘了还有大辽、大理。”
赵祯：“……我发现了，你是故意气我。”
黄裳：“还是少做白日梦吧官家。没有臣什么事的话，臣回去看书了。”
赵祯：“……”
黄裳走了。
赵祯一个人坐在御花园里，看着满园牡丹，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林北，还真是个妙人。
就是可惜了，是别人家的。
林北出了宫门以后，拍着自己的胸脯，腿还有点软。
差点留在里面了。
原本以为整个江湖自己还能横着走，没想到皇宫大内里蹲着个黄裳。
想起刚才在御花园里说的那些话，林北就心虚。
不过话说回来，当中间人就当中间人吧，反正他也不想掺和这些糟心事。
他当即掏出纸笔，飞鸽传书给朱厚照。
也传书给了黄蓉。
传书给朱厚照的那一封信大概意思是：我跟赵祯聊了聊，他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交个笔友？南宋那边的事咱也可以合作一把，你们自己聊，别找我。
（朱厚照：现在有事想到我了？）
传给黄蓉的那一封意思：我跟这边的皇帝谈了谈，既然南边的皇帝不当人，为什么不靠着北边的皇帝？反正南边的皇帝都不把人当人，北边的赵祯素有贤明，提出了丰厚条件。为了黎民百姓，希望黄帮主好好想想。
鸽子扑棱棱飞走了。
林北看着鸽子消失在天际，伸了个懒腰。
钱也没心情再去换了，反正看这情况，这钱以后已经能花了，无非就是拿出一半进入国库。就当损失一点原料。
他溜达回客栈的时候，江玉燕和旱魃正在院子里喝茶。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江玉燕上下打量他，“货出完了？”
林北往椅子上一瘫，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江玉燕听完，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
“这么快就暴露了！肯定是你的问题！早知道就不让你一个人单独行动！”
以江玉燕的智商就能想得到是某些人的问题。
“这怎么能怪我？”林北委屈，“我哪知道皇宫里蹲着个黄裳？那老头不讲武德啊！”
“你咋就不敢跟他干一架呢？”江玉燕瞪他，“哪怕干一下试一下！我看我们吃不着肉，跟你这个掌柜的有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