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婆轻轻拍了拍小龙女的手背,温声道:好孩子,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去看看相夷,和他说说话。
小龙女点点头,目送芩婆走出房门。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环顾四周,这间屋子虽简朴却处处透着温馨——床榻上的被褥柔软干净,窗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被修剪得恰到好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另一边,芩婆来到李莲花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相夷,睡了吗?
门很快被打开,李莲花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师娘,我还没睡呢。他侧身让开,您进来坐。
屋内点着一盏小灯,李莲花方才显然正在整理行囊。芩婆在桌边坐下,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莲花给师娘倒了杯热茶,红着眼睛道:师娘说哪里话,徒儿这不是好好的吗?师娘,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师父。
芩婆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暖着:你师父就是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你这孩子,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所以你这么多年才不回来看我的吗?那日听说你坠海的消息,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当时我也想跟着你们去了,但是万一呢,我的相夷福大命大,一定会回来的,我就在这云隐山,等啊等,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李莲花泪如雨下,跪在芩婆面前:都是徒儿不孝,让师娘担心了。
芩婆连忙扶起他:傻孩子,快起来。你师父若知道你现在平安无事,还找到这么好的姑娘,定会欣慰的。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那碧茶之毒,当真解干净了?
李莲花点点头:多亏了龙儿。她师门有一种奇特的功法,配合我自创的扬州慢,终于将毒素彻底化解。
那就好,那就好。芩婆长舒一口气,又问道,那姑娘看着性子冷清,待你却极好。”
芩婆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相夷啊,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江湖上都在传言,乔婉娩和肖紫衿一直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似乎是在寻找你呢。”
她看了一眼相夷,见他并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乔姑娘之间曾经有过一段过往,但如今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么对于乔姑娘,你也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讲清楚,免得她一直这样苦苦寻找下去。”
李莲花闻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师娘说得是,这件事确实该有个了结。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几分回忆之色:当年东海一战前,乔姑娘给我一封分手信,只是后来我坠海失踪,她可能出于愧疚,不肯相信我已死,这才四处寻找。
芩婆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相夷啊,感情之事最忌拖泥带水。如今你既已认定龙姑娘,就该让乔姑娘放下执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李莲花点头:师娘放心,我会找个机会去见乔姑娘,亲自与她说明。
芩婆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肖紫衿那孩子我虽未见过,但听说待乔姑娘极好,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若她能放下过去,未必不是一段良缘。
李莲花轻叹一声:乔姑娘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若肖紫衿能给她幸福,我也就安心了。
芩婆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你能这样想,师娘就放心了。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师娘给你做鸡腿。
李莲花笑着应下,送师娘出门。待房门关上,他站在窗前,望着月色出神。
乔婉娩……
这个曾经在他身后的女子,终究是他亏欠了她。当年年少轻狂,以为江湖浩大,来日方长,却不想世事无常,一别经年,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他有了龙儿,而乔姑娘也该有自己的归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浮现坚定之色——是时候,该彻底了却这段过往了。
次日清晨,山间雾气缭绕,李莲花早早起身,见小龙女已在院中练剑。白衣翩跹,剑光如水,一招一式间尽显古墓派武学的精妙。狐狸精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得入神。
龙儿。李莲花倚在门边,眼中含笑。
小龙女收剑回身,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醒了?师娘已经煮好了粥。
用过早饭后,李莲花将打算告诉了芩婆:师娘,我们想趁着婚期前,去寻乔姑娘说明白。
芩婆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点头道:正该如此。她看向小龙女,龙姑娘也一起去?
小龙女轻轻了一声:我陪他,师娘也叫我龙儿吧。
芩婆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好,好。你们午饭后启程便是,正好这几日我把婚房收拾出来。她擦了擦手,从柜中取出一对红烛,这是当年我和你师父成亲时用的,一直留着......
李莲花接过红烛,指尖微微发颤。小龙女见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午后,阳光正好。芩婆将准备好的干粮和茶水装进包袱,又取出一件崭新的青色外袍递给李莲花:路上风大,别着凉。
李莲花笑着接过:师娘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狐狸精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似乎也想跟着去。小龙女弯腰摸了摸它的头:你留下陪师娘。
芩婆站在院门前,目送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山风拂过,吹起她斑白的鬓发。她轻声自语:老头子,咱们相夷,终于要成家了......
下山路上,李莲花忽然道:我们先打探一下乔姑娘在哪。
小龙女侧首看他:你可是想好要怎么说了?
李莲花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轻声道:就说李相夷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李莲花。他转头看向小龙女,眼中满是温柔,是你的夫君。
小龙女耳尖微红,却仍认真道:我陪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