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丘陵深处。
钢七连十人小队,已经再次上路。
早餐很简单,蕨菜、野果、还有几只早上顺手猎来的野兔刺身。
解决了饥饿问题,大家一路向上,登上一片视野开阔的山顶。
成才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死死盯着山下。
“成才?看见啥了?”马小帅连忙问。
成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东南方向,山包旁边,有个海泡子。翻过山,就是一片槲树林。”
“那就是我们要测绘的阵地!我们到了!”
望见远处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老A核心阵地时,所有人几乎都要瘫软在地。
他们的作训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凌晨的风吹得半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磨得皮肤生疼。
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带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肺部依旧火辣辣地疼,呼吸之间全是铁锈一般的腥气。
可当那片象征着最终考核终点的阵地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马小帅年轻,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终于撑到了这。”
史今轻轻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我们都撑到了。”
伍六一抬眼望向那片戒备森严、如同铁桶一般的阵地,眼神迅速从疲惫转为锐利。
“我们一定要过这最后一关。”
成才也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与汗水,挺直腰板,燃起熊熊战意。
许三多也很激动的分析着眼前这片老A阵地。
四座重机枪哨位,呈交叉火力布置,枪口直指前方所有可能进攻的路线。
两处热成像仪警戒哨位,高高架设在阵地最显眼的制高点上,360度无死角覆盖。
只要有人靠近,哪怕是藏在草丛、岩石、树林之中,体温都会被瞬间捕捉,毫无藏身之处。
除此之外,阵地外围,密布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绊线、感应装置、警戒区域。
每一个角落,都有流动哨在巡逻。
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老A精英。
粗略一数,明面上驻守在这片阵地里的老A,就有四十八人。
四十八名老A。
每一个,都是从全军各个部队层层筛选、千锤百炼出来的真正精英。
装备先进、训练有素、战术凶狠、配合默契。
而他们这边,只有区区十个人。
十个人,刚进行了几天极限行军,筋疲力尽,饥寒交迫,装备也远不如对手。
差距,悬殊得令人绝望。
“都看清楚了。”
许三多终于开口,“快测绘地图。”
“是!”
十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再松懈。
他们迅速从背囊中拿出空白军用地图、铅笔,趴在地上,一丝不苟地开始标记。
机枪哨位、热成像哨位、巡逻路线、外围警戒圈、主要通道、防御工事……
一个一个,用军事符号精准标注。
伍六一一边快速标注,一边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开口。
“看到指挥部在哪了吗?”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整个阵地的核心,就是老A的指挥部。
只要找到指挥部,完成最后的标记,才算测绘完成。
成才握着铅笔的手一顿,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完全没看到。”
成才语气肯定,“一点痕迹都没有。这帮老A,绝对把指挥所彻底隐藏起来了,伪装、掩埋、隐蔽工事,做得滴水不漏。”
“不潜入阵地内部,根本不可能发现指挥所的具体位置。”
史今趴在一旁,仔细观察着阵地的整体布局,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更深层的问题。
“不对劲。”
史今声音低沉,“四十八个老A,绝对不止明面上这几处武器、几处哨位。”
“重火力、备用阵地、隐蔽火力点……肯定全都藏起来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老A想让我们看到的。”
“真正的杀招,全在暗处。”
“那怎么办,排长?”马小帅问道。
史今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阵地,“必须潜入。”
“只有潜入进去,才能摸清完整的阵地布防,找到指挥部。”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潜入?
怎么潜入?
这片阵地,选址极其刁钻。
它背靠一片巨大的海泡子,整片阵地呈背水而建的态势。
这样的布局,意味着老A所有的防御工事、所有的火力配置、所有的视野与警戒范围,全部集中朝向正面。
正面,是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交叉火力覆盖每一寸土地。
热成像24小时盯着。
巡逻哨不间断游走。
正面强攻?
别说是他们这十个筋疲力尽的兵。
就算是一个完整的步兵连,配备重火力。
想要正面啃下这片阵地,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还未必能拿得下来。
十个人,正面冲上去,连阵地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四十八个老A的交叉火力彻底覆盖。
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绕侧?
两侧全是陡峭的悬崖,怪石嶙峋,根本无路可走。
上去就是活靶子。
退?
退就是淘汰,前功尽弃。
甘小宁咬着牙:“这根本就是死局。”
马小帅也脸色发白:“到处都是死路,怎么潜入?”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沉默观察、没有说话的许三多,忽然开口,“可以试试从那里潜入。”
横亘在阵地后方,冰冷、辽阔、寂静无声的海泡子。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许三多平静的说道,“我从海泡子里潜入过去。你们掩护我。”
一句话落下。
“不行!”
“绝对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所有人都脱口而出,厉声阻止。
语气里,全是焦急、担忧、难以置信。
“副连长!”
甘小宁急得声音都变了,“那鬼地方正午的时候,水温都在零下!
现在天还没亮,我们所有人也严重超负荷行军,体温早就低得吓人了!”
“你现在跳进去,”甘小宁声音都在颤抖,“会直接冻僵在里面!会死在里面的!”
马小帅年纪最小,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拉住许三多的胳膊。
“是啊副连长,太危险了!真的会死人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