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又是五分。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就悠哉悠哉地坐上了那辆军用越野。
车门一关,车窗降下,众人甚至清清楚楚看到,他坐在舒适的座椅上,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往嘴里送。
还是这么惬意、嚣张、气人。
和往常他们在楼下喝酒吃肉一样,这又是一场赤裸裸的对比。
他们在地狱狂奔,他在车里享福。
不过,经过前面那段最艰难、最折磨的日子,他们已经学会了默默承受老A这一切奇葩、无理、刻薄的要求。
车子一发动,引擎轰鸣。
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迈开双腿,飞快地追了上去!
没有命令,没有催促,却比任何时候都整齐。
“平常心……平常心……”
吴哲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
汗水如雨下,浸透了衣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里火辣辣地疼。
他实在撑不住,扶着膝盖在路边喘了两口。
可一想到扣分,一想到淘汰,一想到许三多他们都在前面,立刻又咬牙抬起头。
史今和甘小宁从他身边越过,还不忘回头鼓励,“39加油,跟上!”
而跑在队伍最前面、始终稳稳领先、从不会被车子甩开的,永远是那三个人。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
他们像是三道永不疲倦的影子,步伐稳定,节奏均匀。
任凭车子开得再快,都始终咬在后面,半步不退。
吴哲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立刻迈开步子,使劲追了上去,死死咬住前面的队伍,不肯放松。
拓永刚跑在队伍中间,脸色涨得通红。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双腿每迈出一步都疼得钻心。
可他嘴里没有怨声载道,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狂奔。
一直跑,跑到不被淘汰为止。
尘土飞扬,烈日当头。
车子在前面开,一群人在后面追。
车最终在河岸停下。
水面宽阔,碧波荡漾,若是平常,算得上一处风景。
可在这群早已筋疲力尽的参训队员眼里,这片平静的水面,只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
袁朗慢悠悠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把玩着一颗没吃完的葡萄。
神态轻松惬意,与眼前这群喘得直不起腰的兵,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齐桓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屠夫演技在线,眼神冷硬地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堆不合格的破烂。
“全体都有。”
“下水。”
他们刚跑完近乎极限的追车长跑,浑身燥热,肌肉紧绷,此刻竟然要直接下水!
袁朗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飘飘地补刀。
“河里深处,有我提前放好的标记物。今天的任务,摸标记。规定时间,摸不到扣分!”
话音刚落,众人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游了起来!
冰凉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住滚烫的身体,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感,从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开来。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许三多、成才、伍六一三人深入水中,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摸索!
吴哲也下水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
“平常心,平常心,这也是考核,这也是考验……”
可水下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水底坑洼不平,杂草丛生,乱石硌脚,视线一片浑浊。
别说找小小的标记物,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再加上体力透支、水温过低,不少人刚下去没多久,就开始腿脚发软,头晕目眩。
袁朗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翘着腿,悠闲自得,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救护车又开过来了,随时等着接收伤员。
齐桓站在水边,像一尊冷面煞神,死死盯着水里的每一个人,只要有人稍微露出一点懈怠,立刻厉声呵斥。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摸不到标记,今天谁也别上来!”
“你们想被淘汰吗!”
呵斥声一句句砸在水里,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拼尽全力在水下摸索,可除了杂草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袁朗还在说话,“如果这是战场,会有人给你准备好体力、好天气、好环境吗?努力吧,南瓜们。”
许三多在非常认真的找,找着找着,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不规则的、和石头杂草完全不同的东西。
是标记!
许三多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疲惫仿佛都被压了下去。
他手指一扣,牢牢抓住那枚小小的金属标记,双腿用力一蹬,猛地向上冲去。
“哗啦——”
水花炸开。
许三多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喘着气,高高举起右手。
掌心,那枚被水浸泡得冰凉的金属标记,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报告!”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标记,找到!”
第一个!
齐桓看着水里那道孤直的身影,眼底深处,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他见过无数兵,可像许三多这样,实力强到变态,担当重到吓人的,仅此一个。
后面,队员们也陆续找到了标记,一个个从水里冒出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齐桓不知从哪儿摸出一艘军用快艇,船头高高扬起,油门一踩到底,如同一只发狂的铁兽,朝着这边直冲而来。
嗡——!!
快艇劈开水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漫天冰冷的水花就当头泼下,劈头盖脸砸在每个人身上。
大家的头脸,瞬间再次被彻底浇透。
拓永刚猛地抹了把脸,快艇上的齐桓冷着脸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一群碍眼的牲口。
“看什么看!全速游到水库终点,别掉队!掉队直接扣分!”
话音一落,齐桓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拧,快艇再次掀起巨浪,掉头就朝着远处冲去,只留下一条翻滚的白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