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侧身横挪半步,光刃擦着肩头扫过,热风带着锋锐的割感扫过皮肤,蹭破了半片衣料。
光刃劈在女墙墙砖上,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好几块砸在密道入口的青石板上,原本黯淡的纹路猛地亮起,淡蓝色微光顺着砖缝蔓延开,比刚才亮了一倍。
顾言刚才从瑟曦的搜捕乱军里冲出来,左肩挨了金袍子一矛,矛尖划开肌肉,暗红的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染透了半边衣襟。他咬着牙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沫,目光死死盯着宋焱怀里的铜牌,压根没在意身边冲进来的金袍子。
三个金袍子端着长矛冲进豁口,枪尖齐刷刷指向顾言。
“抓住这逆贼!”领头的喝了一声。
顾言眼神冷下来,不闪不避,抬手挥出两道光刃,直接戳穿了最前面两个金袍子的胸口。两人连哼都没哼出声,直接倒在地上咽了气。
剩下那个领头的吓得魂飞魄散,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往前,握着长矛的手不停哆嗦。
顾言没理他,抬脚往前一步步逼向密道入口,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血渗得更快,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宋焱退到豁口边缘,后背贴着凉凉的砖石,指尖悄悄按在胸口,贴着记事本子的封皮。
豁口外风声卷着城下的搜捕声飘进来,血腥味混着夜露的寒气往鼻子里钻。顾言忍着疼抬起右手,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光,重新凝聚内力,一点点往密道的砖缝上落。
蓝光顺着砖缝慢慢收紧,原本亮起的纹路又一点点暗下去,眼看着就要把密道入口彻底封死。
宋焱目光落在顾言身上,指尖发力,激活了从死亡观测提取的劣化版旁观者能力。
淡灰色的微光顺着视线往上飘,停在顾言头顶。
宋焱瞳孔微微一缩。
顾言头顶没有清晰的死期数字,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模糊,和他之前观测培提尔·贝里席时一模一样,和之前云深站在他面前时的状态也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
宋焱轻轻松了口气,之前压在心里的疑团终于落定。顾言口口声声说要修正命运,可他自己早就是被篡改的变数,命运线早就飘得没了影。
他顺着能力扯出来的精神链接,直接把看到的这片模糊死期,完完整整送进了顾言脑海。
顾言指尖蓝光猛地一顿,动作却没停,依旧顺着砖缝收紧。
宋焱靠在砖石上,嘴角扯出一点淡笑。
“我连你哪天死都能拿捏。”
“你觉得还拦得住我?”
顾言整个人瞬间僵住,封锁纹路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盯着宋焱,脸上原本稳操胜券的表情彻底碎了,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指尖的蓝光晃了晃,直接散成了细碎光点。
封锁密道的力道瞬间松了大半,砖缝缝隙里立刻漏出淡蓝色的光,顺着砖缝往四周钻,密道入口慢慢滑开更大的口子,露出向下的石阶轮廓。
旁边那个还站着的金袍子,本来吓得浑身发抖,看到顾言失神,咬着牙举着长矛就往顾言后心刺。
顾言下意识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金袍子心口,金袍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出去,撞在女墙上晕死过去。
豁口外的搜捕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能照到豁口入口,人影晃动得能看清轮廓。
顾言盯着宋焱,声音发紧:“你胡说什么?”
“我修正命运,怎么可能是变数?”
宋焱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密道入口。
原本暗下去的纹路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入口完全展开,边缘的光纹不断波动,一看就已经稳定成型,随时能进去脱身。
顾言脸色彻底变了,他刚要抬手重新凝聚内力封锁,胸口就猛地一阵发闷,之前被长矛戳出来的伤口猛地抽痛,内力瞬间乱了节奏,半天凝不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算准了所有步骤,从最开始放线索引宋焱拼铜牌,到一路追堵到城头,封锁密道,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怎么会突然出这种纰漏?
死期模糊,命运脱轨?这怎么可能?
宋焱慢慢抬手,按在胸口,指尖摸到记事本子的封皮,刚好碰到那处缺角。他下意识把贴身藏着的铜牌掏出来,往缺角上一放。
铜牌严丝合缝嵌进了缺角里,刚好填满,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
宋焱低头扫了一眼铜牌表面,之前一直延伸的淡金色光点标记,顺着纹路一直走到缺角边缘,刚好和密道入口的位置对上,所有纹路在这里收束,正好拼成密道的轮廓。
原来从最开始,标记就指到了这里。
所有之前散开的线索,一下子全串了起来。宋焱收好铜牌,指尖还能摸到铜牌上温润的纹路,他抬眼看向顾言,脚步轻轻往密道迈。
顾言终于稳住了乱掉的内力,咬着牙抬手就要劈过来,可密道入口已经亮起刺眼的蓝光,宋焱半个身子已经踏了进去。
“你走不了!”顾言嘶吼着,光刃劈在密道入口边缘,炸出漫天光点。
宋焱没回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整个人彻底踏入密道里。
蓝光猛地收缩,石板顺着砖缝往回合,一点点缩小,最后彻底封住了密道入口,只留下空荡荡的豁口,和满地血迹、尸体。
顾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他盯着空无一人的青石板,半天缓不过神。
豁口入口的火把越来越亮,脚步声踩得碎石子哗啦啦响,已经走到了门口。
顾言刚要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准备冲出去突围,就听见入口处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挨个儿搜,那个坦格利安余孽肯定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