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指尖扣紧靴筒里的短刀,手攥得发白。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声音再次传来,灌木丛被拨开一条缝,暗银色十字纹在兜帽边缘闪了下。
宋焱盯着那片反光,没动。
“我不是顾言的人。”来人站在三步外,语气平稳。
“你怎么证明?”
来人伸手抓住兜帽绳,向下一拉,露出半张带刀疤的脸。
宋焱瞳孔缩了缩。这个人领口的十字纹,和之前林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夜刃?”
“是我。”夜刃往前递出一块铜牌,铜绿斑驳,正好缺了一半轮廓。
宋焱盯着那半块铜牌上的十字纹,和他之前捡到的半块纹路正好对上。
“空白分裂成两派,你不知道?”
“修正派要锁死命运线,我们要打破。”夜刃收回铜牌,“顾言一直追着你杀,就是怕你乱改命运。”
宋焱松了点指力,还是没放下戒备。
“你找我干什么?”
“合作。”夜刃靠着树干站定,“我帮你摆脱顾言追杀,给你共享修正派所有情报。”
“条件呢?”
“你继续拱火,打乱原有的命运线就行。”
宋焱摇头,退后半步。
“我不绑定任何势力。”
夜刃挑眉,刀疤在脸上扯出一道弧度。
“那你想怎么谈?”
“只交换情报,不站队。”宋焱看着他,“我给你我手里修正派的线索,你给我空白派的内部消息,完事各走各的,谁也不沾谁。”
夜刃沉默几秒,伸手。
“成交。”
宋焱和他碰了下手,指尖冰凉,满是老茧,是常年握刀的痕迹。他把之前从林深那里看到的、顾言和顾止的孪生兄弟身份说了,夜刃果然露出惊讶,证实了顾止确实是修正派安插在空白派里的暗线。
交换完最后一条情报,夜刃重新拉上兜帽,转身钻出灌木丛。
“顾言半个钟头后会搜到这儿,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渐远,灌木丛重新恢复寂静。
宋焱等了五分钟,确认没人跟着,才走到不远处的观景石平台。海风卷着硝烟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掏出贴身藏着的吃瓜记事本,翻到空白页,慢慢梳理所有线索。
空白派分裂成两派,修正派要锁死命运线,原教旨派要打破,双方都盯着顶上战争这块肥肉。顾言是修正派首领,亲弟弟顾止潜伏在原教旨派,之前故意放他进来搅局,就是为了引原教旨派现身。
黑胡子提前夺了震震果实,命运线偏得离谱,正好给原教旨派送了靶子。
宋焱笔尖顿了顿,在黑胡子名字旁边圈了个圈。
原剧情里黑胡子本来就是要夺果实跑路,现在只是提前了几天,结果却把水搅得更浑。白胡子死了,白团群龙无首,海军这边计划全乱,接下来肯定会互相猜忌。
他可以再添一把火。
比如,把马尔科和黄猿暗中通信的假消息放出去?
或者,坐实海军早就和黑胡子达成了协议,故意放黑胡子上船夺果实?
宋焱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兴奋得指尖发烫。不管放哪条,都能再把白团和海军的矛盾搅得更凶,等着看戏就行。
忽然,山脚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不死鸟火焰灼烧空气的噼啪声。
宋焱赶紧合起记事本塞回怀里,翻身躲到平台边缘的礁石后,屏住呼吸。
马尔科浑身是血,半边翅膀被打断,不死鸟的青焰断断续续缠在伤口上,跌跌撞撞跑上平台,靠在礁石上喘气,掏出电话虫接通。
“比斯塔,是我。”
“对,我摆脱顾言了,他在后面追得紧。”
“黑胡子那杂碎确实提前动了手,爹已经没了,震震果实被他抢走了。”
“你带兄弟们守住港口,别让黑胡子跑了,我汇合了乔兹就过来……”
电话虫里传来比斯塔吼声,混着枪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马尔科咳了口血,刚要说话,忽然抬眼扫向礁石这边。
宋焱心脏猛地攥紧,浑身僵住。他身上穿的是抢来的错版白团制服,刚才躲得急,衣角露在了礁石外面。
马尔科慢慢站起身,不死鸟青焰缠上手臂,一步一步往礁石这边走。靴底踩过碎石,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下都踩在宋焱心上。
宋焱清楚,刚解锁的劣化版见闻色还没经过硬仗,能不能成全看运气。他攥紧拳头,集中所有精神,隔着礁石对着马尔科的方向,把早就想好的念头硬生生压过去。
——我是三番队迷路的伤兵。
——前面伤兵营缺人手,我过去帮忙。
一遍,两遍,三遍。
他能感觉到马尔科的脚步停了,青焰的温度越来越近。
马尔科本来拧得死紧的眉头,慢慢松开来。缠在手臂上的不死鸟火焰,也渐渐收敛,最后只剩一点微光。
“去吧,前面伤兵营在西北坡。”
马尔科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
“我在这里歇会儿就过去。”
脚步声响起,朝着宋焱暗示的方向走了。
宋焱捏着一把汗靠在礁石上,半天没敢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新能力真的好用,信息差占尽优势,居然真的把马尔科骗过去了。
他刚要探出头看看方向,脚下不小心碰掉一块碎石。
碎石滚出去,撞到另一块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脚步声停了。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朝着宋焱藏身的礁石过来。
马尔科的靴子停在礁石外侧,距离宋焱藏身的死角只剩不到一步,青焰的温度已经烫得人皮肤发疼,伸手就要拨开挡路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