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突然泛起刺骨的凉意，像被淬了冰的刀尖抵着。
宋焱指尖猛一顿，炭笔“啪”地断在纸上。
他没有回头，整个人顺着灌木丛往侧面一扑，整个人滚出半米多远。
淡蓝色的光刃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去，劈在岩石上炸开一团细碎的信息乱流，碎石溅得宋焱后颈生疼。
“反应挺快。”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焱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背紧紧贴住岩壁，手心全是汗。
“你居然能追这么久。”宋焱盯着顾言手里凝聚的光刃，脑子飞快转着脱身的路线。
“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想不追踪到都难。”顾言往前走了一步，光刃亮度再提三分。
“不过是海军自己窝里斗，关我什么事？”宋焱笑了笑，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信息干扰片。
“别装了，所有谣言都是你放的。”顾言脚下不停，“跟我走，我不杀你。”
“那多没趣，”宋焱指尖一弹，三枚信息碎片朝着顾言脸门飞过去，“我不去。”
顾言挥刀劈碎碎片，硝烟散开时，宋焱已经借着烟雾窜进了旁边的岩缝暗道。
顾言快步追上去，只抓到一块被宋焱蹭下来的岩壁碎块，暗道深处早就没了人影。
他站在洞口，看着下方核心战场翻腾的气浪，指尖轻轻敲着刀柄。
信息痕迹还留着，跑不远。
宋焱顺着岩缝绕了半个钟头，终于回到预设的隐蔽观测点——核心战场正上方一块断裂的巨大礁石，从下面根本看不到上面藏着人。
他趴在礁石后扒开灌木枝往下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下面正好是战国和白胡子对峙的最核心圈，战国站在海军本阵的指挥台前，一身海军元帅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电话虫，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爱德华·纽盖特站在白团本阵最前面，半个身子都震得周围空气嗡嗡发颤，雉刀斜插在地上，整座岛屿都跟着他的呼吸微微抖。
“纽盖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战国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清晰得能咬出冰碴。
“说什么？”白胡子的嗓门像炸雷，“老子没做过那破事！”
“没做过？”战国往前踏出一步，“三十多个中层将领都亲眼看到你派人和青雉私下议和，说好了放你们带走艾斯，你还敢说没做过？”
宋焱趴在礁石上，攥着炭笔的手都在抖。
成了。
谣言彻底炸到台面上了。
白胡子本就没碰过所谓的议和，被当众泼脏水，哪能忍得住。
他狂笑着往前踏出一步，整只右手都亮起了乳白色的震光。
“战国！你当老子是什么人？”
“你信这些狗屁谣言，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震震果实的力量瞬间爆开，整座马林梵多猛地一颤，就像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
岸边的海浪猛地掀起来几十米高，狠狠砸在防波堤上，碎石混着海水漫天飞溅。
海岛边缘直接裂开好几道半米宽的大口子，海水顺着裂缝往岛中心灌，乱军被震得东倒西歪，喊叫声被轰鸣直接吞没。
战国脸色一沉，他也没想到白胡子直接动手，当下也不敢大意，大佛果实能力直接全开，整个人变成数十米高的金身大佛，金色的掌影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朝着白胡子拍了下去。
白胡子举起拳头，迎着掌影硬砸上去。
两股顶尖力量狠狠撞在一起，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整个马林梵多都在剧烈摇晃，高处的岩石成片往下掉，双方的军舰被震波掀得翻了好几个，海水混着血把整个海湾都染成了红色。
余波扫过宋焱趴着的礁石，震得他抓不住记事本，炭笔滚出老远。
宋焱死死抓住礁石边缘，抬头看着下方碰撞的光芒，眼睛都亮了。
四皇和海军元帅的巅峰死斗，真的被他拱出来了。
原本双方都还留着体面，互相试探，现在被谣言架在火上，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谁退谁就是认了罪名，谁退谁就要在全世界面前丢脸。
只能死斗。
宋焱爬起来，摸回炭笔，飞快在记事本上记录着战局变化，每一笔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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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线彻底乱了，海军这边赤犬带着人直接冲在了最前面，白团的番队队长们也跟着白胡子往上压，原本还在互相猜忌的两边，瞬间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震波一波接着一波扫过高地，宋焱身后石缝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半块他早上用来蹭掉手上炭灰的皂角被震得脱了石缝，咕噜噜顺着礁石滚下去，掉进了下方乱军堆里，连个响都没冒出来。
宋焱正盯着下方白胡子的拳路，记录震波扩散的规律，完全没发现这一点。
他只顾着把眼前炸裂的战局记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巅峰死斗，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十倍。
整个马林梵多都快被打裂了，海岸线不断崩塌，海水倒灌进广场，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石和断肢，双方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往下倒，可没有人后退。
所有人都被架在了火上，退就是死，退就是输，只能往前冲。
宋焱舔了舔干的嘴唇，他没想到自己拱火的成果居然会这么大，原本只是想让海军内讧，没想到直接把四皇和海军元帅逼到了正面死斗，整个战局彻底失控，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想。
这种震撼，比他在维斯特洛引爆五王之战还要强烈十倍。
就在宋焱盯着下方死斗，奋笔疾书的时候，乱岩堆深处，顾言正顺着信息痕迹慢慢摸过来。
他之前追错了方向，绕了大半个高地才重新锁定宋焱的信息波动，现在隔着不到三十米的乱岩，就能听到核心战场传来的连绵轰鸣，脚下的岩石都在不停抖。
顾言放慢脚步，轻轻拨开挡路的灌木，信息力顺着岩石缝隙一点点扫过去，很快就锁定了礁石上那个趴着的背影。
宋焱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战场，炭笔在纸上飞快划过，连身后灌木被拨开的轻响都被战场轰鸣盖过去了，完全没察觉致命的威胁已经摸到了背后。
顾言站在阴影里，淡蓝色的信息光刃在手里慢慢凝聚，刃口泛着冷光，精准对准了宋焱的后心。
只要再往前跨三步，就能直接刺穿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