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只有三条。
郑勋死亡必须有正式调查结论。
新基地分店营业前，酒店需要提前明确住客权利、清退标准以及合同处罚范围。
另外，玩家参与合法投诉、提出正常意见，不得成为酒店拒绝入住或者限制消费的理由。
沙舟从头看到尾。
至少这三条比上午那群人嚷着玩家自治靠谱多了。
她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没多久，姜遥的通讯打过来。
姜遥那边似乎还在开会，不时有人抱着文件从镜头后经过。
她把沙舟发来的东西翻到下一页。
“现在真正有争议的是，酒店的规则到底在哪儿。”
沙舟没明白，“合同里不是有？”
“合同里有多少？”姜遥反问：“除了你，谁能把全部规则调出来？”
沙舟没说话，这一问还真把她问住了。
姜遥那边停了一下，“你现在也不是只管几间房的小老板了。”
“今日不同往日。酒店越大，进来的人越多，就越有人想知道，你手里的权限到底会怎么用。”
“经营权还是你的，但规矩最好摆在明面上。”
通讯结束以后，沙舟没马上动。
她坐在前台后面，看着大厅。
但公开规则归公开规则，想让她交经营权？
做梦。
军方撤掉最后一段警戒线的时候，前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有小1的位置还空着，维修预计要到第二天上午才能完成。
傍晚六点多，沙舟刚坐进餐厅。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中午都没正经吃几口。
牛肉才下进锅里，姜遥的通讯又来了。
沙舟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
很想装没看见，最后还是接了。
画面一亮，姜遥身后的环境明显不是办公室。
白色墙面，医疗推车。
几个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从后面经过。
沙舟筷子停住，“郑勋那边？”
“初检出来了。”姜遥没绕弯。“有问题。”
沙舟把刚夹起来的肉重新放回碗里。
“什么问题？”
“血液和肌肉组织里发现了不明残留物。”
“毒？”
“目前看不像。”
姜遥往旁边看了一眼，“张教授让你过来一趟。”
沙舟靠进椅背，今天那股疲惫突然全回来了。
“白天不是刚见过？”
“他说有几项数据需要当面确认。”
“视频不能问？”
姜遥顿了一下，“跟郑勋最后的状态有关。”
沙舟没再接话。
几秒后，她认命地把筷子放下。
“行。”
这一天天的，吃口热饭比啥都难。
小4很快把她没动几口的饭菜打包。
沙舟拎着餐盒出门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现在的生活越来越离谱。
军区研究所在新基地最里面。
沙舟以前没来过，这里跟外面的任务大厅完全是两个氛围。
越往里，人越少。
走廊也越安静。
每隔一段就是一道门禁。
姜遥在入口等她。
两人刷过两道身份验证，又经过消毒区，才进到实验区域。
郑勋的尸体已经完成第一轮尸检。
隔着玻璃，能看见解剖台旁边摆着一排贴好编号的样本。
张纪恒站在屏幕前，防护服已经换过一套。
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测结果，正在核对几条数据曲线。
门开以后，没有寒暄。
直接从手里的资料中抽出一页递过来。
沙舟从上看到下。
一堆数字，没一个认识她，她也没一个认识。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张纪恒伸手把纸翻到背面，那里单独打印着一条曲线。
后半段突然拔高，几乎直着冲了上去。
他用笔尖点了点最高的位置。
“郑勋今天攻击你的时候——”
张纪恒手里还捏着几份报告，蹙眉看向她，“是不是比你之前见他时，强了很多？”
实验室里，张纪恒把那张曲线重新调到大屏幕上。
沙舟站在玻璃墙前，第一眼其实没看出什么。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线，还有一串她看不懂的数值。
直到张纪恒把其他数据全部隐藏，只剩最后一条红色曲线。
郑勋死亡前十分钟，他的玩家能量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
有几次因为情绪和战斗发生波动，都不算明显。
真正不对的是最后一分钟，红线先是轻轻往上抬了一截。
紧接着，像突然被人从下面猛推了一把。
陡然拔高，沙舟盯着那个几乎直着往上冲的峰值。
“这是什么时候？”
“他冲向你前。”张纪恒把时间轴拉到最细。
监控画面同时出现在另一边，郑勋当时正站在前台外。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剩下的人。
那时候看起来还算正常，至少从监控里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
十几秒后，他的呼吸开始变重。
额头青筋明显鼓起来，眼睛也一点一点红了。
再然后，就是沙舟记忆里的那一幕。
郑勋抬手，喊了一声：“杀了她。”
张纪恒按下暂停，红色能量曲线恰好在这一刻第一次突破郑勋此前的最高值。
“继续。”
画面重新播放，郑勋身后的玩家开始动手。
他本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一直到沙舟接连放倒几个人，他才真正出手。
而随着他冲出去，红色曲线再次上扬。
百分之一百二十、一百四十、一百七十。
最后定格在——【218.6%】
沙舟看着那个数字，“翻了一倍多？”
张纪恒：“如果记录没有误差的话，是。”
沙舟：“那有可能有误差吗？”
张纪恒思索了下，“我同时对照过军方的训练记录。”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郑勋虽然没有加入正式军方编制，但第一批玩家做能力登记的时候，他参加过基础测试。
跟梁拓一样，也是力量系。
但是，评级b。
这人觉醒时间不算长。
正常爆发力量远高于普通人，但并没有到夸张的程度。
至少绝对没有强到能在短时间内，让玩家能量翻到原来的两倍以上。
更麻烦的是——
这种增强没有任何升级过程，系统面板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就像单纯有人把身体里原本只有那么多的东西，强行又挤出来一倍。
沙舟想了一会儿，“那他这是临死突破？”
“修仙小说看多了？”张纪恒低头翻资料。
沙舟：“......”这人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张纪恒没管她，他把旁边一份检测报告调出来。
“正常玩家出现能力提升，身体会有适应过程。”
“骨骼强度、肌肉纤维、代谢水平，都不会突然跨一个等级。”
“郑勋没有。”他指向几张组织切片，“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能量。”
沙舟凑过去看，全是乱七八糟的点点点，她才懒得装。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