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憨包。
看来裘德考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或者只是隐约猜到了冰山一角,甚至可能他就是“它”安插在外面的棋子,故意装傻充愣。
假如裘德考真是“它”的人,那九门全力捧出吴天真这张牌,其中的深意可就耐人寻味了。
是为了迷惑对手?还是为了震慑“它”?
呵,哪怕吴天真真的是齐羽转世,拥有了不老不死的麒麟竭体质,只要记忆一日未苏醒,对“它”而言,这就只是个随时可弃的棋子,威胁性微乎其微。
所以,绝对另有隐情。
回顾吴天真这几年的经历,简直就像是被提线木偶般操控着。
第一次下墓,有人提前备好了救命的麒麟竭,塞进他嘴里;随后一路过关斩将,逢凶化吉;就连后来麒麟竭枯竭的危机,也是吴三省暗 手解决。
这一环扣一环的布局,这不是培养是什么?
而这一切的最终指向,只有一个庞然大物——汪家。
那个盘踞在暗处千年之久的恐怖家族,才是九门所有算计的核心靶子。
汪家这潭水,深不见底。
入伙的未必都姓汪,哪怕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只要听话好用,照样能塞进那组织架构里。
这么看来,九门若是把心思动在吴天真身上,试图把他培养成瓦解汪家的棋子,那逻辑就完全通顺了。
此刻摆在天真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结盟?还是独干?
要是答应裘德考,心里总觉得憋屈。
这老外除了甩点洋枪洋炮和雇佣兵,还能给什么实质性的助力?
可要是不联手,单靠他们这几条光杆司令,就算把腿跑断,恐怕也摸不到那个入口的边儿。
就在天真犹豫不决,准备点头应承之际,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王胖子把他扯到角落,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天真,你脑子进水了?”“要是为了那点装备和人头才找路子,那咱们根本不用求他。”天真一愣:“你有法子?”胖子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谁?你连这都忘了?”天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吐槽:“你是王胖子啊!平时不是混吃等死,就是在潘家园忽悠老外,再不就是去 泡妞的闲散人员吗?”胖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鼻子骂道:“滚犊子!胖爷我现在很严肃,没心情跟你贫嘴!”天真被逗乐了,摆摆手:“行行行,是我眼拙。
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有何神通?”话音未落,天真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胖子慢悠悠地从领口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泛着幽光的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摸金符!
胖子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脖子上的挂坠:“现在,你再说胖爷我是干嘛的?”天真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好家伙,胖爷当年学那寻龙分金的本事,如今练到了第几层境界?”“就你那点斤两还想问?”胖子双手叉腰,一脸傲气:“我家祖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虽然另一半因为太过邪门,被老祖宗亲手毁了,但剩下的半部早已足够我吃遍天下。”“别说是张家的布局,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按咱们的规矩来!”天真深吸一口气,由衷佩服地点头:“牛!真是牛!这分金定穴的活儿,只能你出马。”原来这座大山背后,藏着的是张家古楼。
既然知道了底细,那就让胖爷我来会会这些所谓的千年世家。
“妥了!”天真重重地在胖子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
别看张家有双指探洞这种狠活,但他们终究是旁支,偷学来的本事终究缺了点底蕴。
真正的盗墓四大门派,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哪个不是手段通天?
相比之下,现在的九门显得颇为寒酸。
既没有发丘印,也没有摸金符,更没有什么移山填海的神通。
他们有的,只是一代代相传的小心谨慎,以及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索出的经验。
但在拥有正宗摸金符的王胖子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人手?胖子自己就能凑齐。
装备?胖子兜里比谁都硬。
情报?人家祖传的记忆库里存着呢。
既然自身实力远超对方,何必去受裘德考的制衡?
合作?那是弱者的游戏。
强者,向来都是独自称王。
林风脚步一顿,随即转身,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意,径直走到裘德考跟前。
“裘先生,这生意不做了。”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裘德考那张老脸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因为王胖子随口插了一句嘴,那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吴天真,竟然连商量都不商量,直接掀桌子走人?
亏大了!
简直是血亏!
如果这次合作破裂,最疼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他自己裘德考!
这片沼泽地带,他裘德考踩了多少次坑,心里跟明镜似的。
每一次进来,都要搭进去成吨的人力物力,最后呢?除了知道水底下有个鬼东西,还有个张家古楼的传说外,屁都捞不着一个。
急。
心如火燎,焦躁得想 。
怎么能不急?
虽然身体里还残存着二十年阳寿,但这点时间够干什么?要是真错过了张家古楼里关于长生的关键线索,那他和九门那些老狐狸之间的差距,将被拉大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本来消息面就落后于九门核心圈,再加上张家古楼这个最大的变数,他还求什么长生?求死吗?
他这一路披荆斩棘,九死一生,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两个字——长生!
看着众人真的准备撤,裘德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了最后的筹码。
“小三爷,且慢!”吴天真脚步未停,侧过头,眼神冷淡:“裘先生还有什么高见?”“只要你肯回头,继续谈合作。”裘德考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神秘的微笑,“我可以给你们三个人的下落。”“吴三省。”“解连环。”“还有齐羽。”这三个名字一出口,裘德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像个 成功的老狐狸:“这笔买卖,我想没人能拒绝吧?”哼,张家古楼的情报,你们确实比我多。
但那又怎样?天下之大,我知道的未必比你们少!
果不其然。
刚才还走得决绝的吴天真,身子明显晃了一下,立刻折返了回来。
就连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解小花,也顾不上形象,火急火燎地凑了过来。
就连始终像座冰山一样的小哥,那双淡漠的眼眸里,也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脚下步伐急促了几分。
吴天真在乎的是消失多年的亲叔叔,以及那个相处多年、真假难辨的“解连环”。
解小花惦记的是家族失踪的关键人物解连环,自从西王母宫那一战后,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小哥……
他找齐羽,整整找了快二十年。
这份执念,早已刻进骨血,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你知道他们三个的下落?”吴天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审视和怀疑。
裘德考点点头,胸有成竹:“九门盲区里的信息,我手里正好握着。
尤其是吴三省、解连环,还有那个齐羽,他们的踪迹,我都清楚得很。”一旁的林风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逻辑链。
解连环进了陨玉,这事儿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除了他、阿宁、小哥、陈文锦,还有那个已经死的西王母。
解连环被控制这件事,小哥失忆了不知道;西王母死了没法说;陈文锦那个状态也出不来;至于他自己,从头到尾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没漏给外人。
那是阿宁说的?
林风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阿宁。
阿宁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脑海里响起:
“我没说过,更没向裘德考透露半个字。”林风心中大定。
阿宁没必要拿这种小事骗他。
说了就说,不说就不说,一句话的事,何必隐瞒?既然她否认,那就绝对是没说过。
那么问题来了。
裘德考到底是从哪搞到的这些情报?
裘德考这话,到底是真知底细,还是虚张声势?
吴天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盯着对面那人,没急着接话:“我凭啥信你?除非……”空气凝固了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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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吴天真的试探,裘德考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局势已经明朗。
他赌对了。
那三个人的消息,确实是这几人手中的王牌。
只要抓住这点,合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方才还紧绷如弦的裘德考,此刻松弛下来,甚至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小三爷,坐。”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而非生死局,“看来咱们还有很多共同语言。”不仅仅是有的谈。
看着对方那张胸有成竹的脸,吴天真心底发凉。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被掐住了七寸,动弹不得。
焦灼归焦灼,面子还得要。
吴天真咬牙坐下,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