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内容清晰明确,直接敲定全军核心人事排布与作战分工。
朝廷任命李积为东征军行军大总管,全权统领陆路主力大军,负责正面战场作战、陆路推进、主力攻坚。
任命苏长歌为东征军副总管,兼任海路后勤总调度官,同时保留其幽州都督、七州军事的原有职衔。
全权统筹本次东征所有海路运输、物资调配、后勤保障、海战布局、登陆作战事宜。
大军整体划分为陆路、海路两大主力军团,分工明确、配合联动。
陆路大军由李积全权率领,从幽州出兵,沿辽西走廊向北稳步推进,正面压制高句丽主力兵马。
海路大军由苏长歌统筹调度,从登州港整军出发,跨越渤海湾,按照提前勘测标定的点位,在辽东半岛精准登陆。
从侧翼夹击敌军,和陆路大军形成双面合围、南北夹击的完美战局。
苏长歌在返回登州筹备海战之前,特意先行前往东宫,拜见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在东宫书房单独接见了他,特意屏退左右所有侍从,不让外人旁听二人谈话。
李承乾从书房隐秘的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只精致木匣。
打开木匣后,从中抽出一卷绝密情报卷轴,亲手递到苏长歌手中。
李承乾开口说道:“这份卷轴是我通过新罗那边的隐秘渠道辗转获取的内部情报,来之不易,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人脉代价。
“里面汇总了高句丽全境的布防细节,最关键的是附带了完整的平壤城防图,绘制得十分精细。
“城墙厚度、各门出入口位置、城内守军驻扎区域、兵力配比、军械排布,全部标注清晰,你此次东征,定然用得上。”
苏长歌接过卷轴,当场展开快速阅览,仔细核对里面的情报内容、城防细节。
确认这份情报价值极高、精准详实,对战局有极大助力。
阅览完毕后,他认真卷好卷轴,贴身收入怀中,郑重向李承乾拱手道谢。
他没有在东宫过多停留、闲谈拖沓,行礼道谢后直接转身离去,抓紧时间筹备出征事宜。
与此同时,绛州龙门县的寒门子弟薛仁贵,在家中接到朝廷东征募兵的消息。
他本有一身过人武艺、远超常人的体魄和胆识,却一直困于乡间,终日务农种地,无处施展抱负。
他的妻子柳氏深明大义、眼界长远,主动劝说薛仁贵前往从军、建功立业。
柳氏对他说道:“你天生勇武、本领过人,胸中藏有报国之志、一身本事远超常人。
“若是常年困在家里种地,实在太过可惜,白白埋没了自身天赋。
“如今朝廷大举征讨高句丽,正是天下男儿建功立业、报效家国的大好时机。
“你放心前去从军报国,家里的父母、田地、家事,全部有我照看,你无需牵挂,只管安心奔赴军营、征战沙场。”
薛仁贵听完妻子的劝说,心中豁然开朗,彻底下定从军的决心。
他当即简单收拾行囊行李,郑重告别家中父母与妻子,毅然踏上奔赴军营、参军东征的道路。
相比同批次应征入伍的各地壮丁,薛仁贵足足晚到军营半个月。
并非他刻意拖延懈怠,而是他心性稳重、顾家负责,出发之前,逐一安顿好了家中所有事宜。
他妥善安置年迈父母的起居生活,把家中田地全权托付给靠谱邻居打理,又特意为妻子预留了足够支撑半年生活的口粮。
安顿好所有家事,无后顾之忧后,才动身赶赴军营报到。
抵达东征军大营报到时,负责登记新兵的军吏一眼就注意到了薛仁贵。
他身形高大挺拔,比身边所有同龄壮丁都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体格健壮,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气质出众。
军吏抬头看向他,随口问询:“报上姓名,籍贯何处。”
薛仁贵开口作答,声音沉稳有力、不高不低、吐字清晰,自带一股沉稳笃定的气场,稳稳报出自己的姓名籍贯。
军吏听完,没有过多打量、没有额外问询,也没有察觉此人的过人之处,只是例行公事,随手将薛仁贵的名字登记在新兵名册之上。
随后抬手示意,让他前往后方营帐领取被褥、军械、粮草,归入新兵队列,等候统一操练。
此刻的军营之中,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寒门新兵。
无人知晓、无人预料,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新兵,日后会成长为威震大唐、名扬四海的绝世名将。
此刻的他仅仅是新兵名册上数百个普通名字里最不起眼的一行,彻底淹没在人海之中,默默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沙场机缘。
盖苏文在平壤城内收到了确切消息,得知大唐已经敲定东征计划,大军即将出征。
他心里很清楚,这场大战已经避无可避。
唐军此番是下定决心要征讨高句丽,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机会。
于是,盖苏文第一时间传令,召集高句丽麾下五位手握兵权的大都督,入宫召开紧急军议,专门商议应对唐军东征的防守对策。
议事厅内,所有人齐聚一堂。
盖苏文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摊开一张完整的辽东地形图。
他提前用炭笔在图纸上标注出了好几条路线,都是他预判的、唐军最有可能选择的进军路线。
五位大都督分列大厅两侧落座,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难看,没有一个人神色轻松。
其中一位大都督率先开口,语气满是焦虑:“莫离支,唐军即将出兵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整个平壤城人心大乱。
“城内百姓人人恐慌,市面物价疯涨,如今米价已经涨了三成,再这样下去,不用唐军打来,我们城内就要先乱起来了。”
其余几位大都督纷纷点头附和,所有人都清楚当下的局势有多被动,留给他们备战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盖苏文环视众人,率先开口定调,打破了大厅内的沉闷氛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语气笃定强势,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威严。
“唐军此番远道而来,跨海、跨州出兵,最大的短板就是粮草转运。
“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粮草运输难度极大,根本撑不住长期作战。
“我定下的应对策略很简单,以逸待劳,依托辽东山区的地形优势设下埋伏,集中兵力突袭唐军的粮道。
“只要我们能断掉唐军的粮草补给,前线数万唐军没有粮食可吃,不用我们正面强攻,他们自己就会军心溃散、不攻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