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挡路的盗匪。
原本堆满残肢断臂的地方,此刻已经清理干净。
石板地面 ,赫然露出一扇石门。
那门扉造型古怪,像极了古代用来存粮的地窖入口。
四周浮雕刻满了夜叉恶鬼,张牙舞爪,透着股渗人的阴冷气息。
难怪刚才那小子神色慌张。
这地道来得蹊跷,上面的鬼神图录更是透着邪性。
这群老盗墓的虽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凶险墓穴,但像瓶山这种级别的大阵,还是头回碰见。
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黑门,众人心里都发毛。
苏青山盯着那块石头,淡淡开口:“那道君皇帝建丹宫,除了炼尸用的骸骨,根本没留别的东西。”“我敢打赌,宝物不在明处,全在下面。”“这石门底下,绝对是个宝库!”这番话像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众人的野心。
们这行,哪个不是拿命换钱?
一听底下可能有重宝,原本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一群汉子眼睛放光,跃跃欲试。
没过多久,撬棍和铁锤齐上阵。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厚重的石门被硬生生掀开。
一股腐朽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洞洞的通道口,就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大嘴,静静地趴在黑暗深处。
陈玉楼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让几个卸岭的老兄弟先顺着 往下摸,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上面才传来动静。
探路的人头冒冷汗地爬上来:“总把头,底下黑得邪乎,啥也瞅不见,就指着棵大树。”陈玉楼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有点意思了。
在这阴丹宫的地界底下,怎么还长着树?
难不成是风水局里的什么阵眼?
“大哥,别猜了,下去看看不就清楚了?”苏青山在旁边撺掇。
陈玉楼眼珠一转,点头应下。
反正这一路上倒霉事没少遇,也不差这一回。
要是真像苏青山说的,那是哪位道君皇帝的老窝,那这批货可就让卸岭发大财了。
众人动作麻利,把蜈蚣挂山梯往石板缝里一扔,顺着绳子往下溜。
苏、鹧、陈三位当家打头阵,稳稳落在底部。
借着马灯那点昏黄的光亮,眼前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洞穴深处,一棵百年的老桂树扎根在淤泥里。
这树根常年泡在丹宫的尸水里,吸足了阴气,长得歪歪扭扭却气势逼人。
树冠大得离谱,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边。
最瘆人的是树干。
密密麻麻的人脸嵌在树皮上,五官扭曲,仿佛在无声尖叫。
好几个胆小的盗匪腿肚子转筋,差点从 上栽下去。
陈玉楼盯着那棵树,心里犯嘀咕:“怪了,这尸桂怎么种在这儿,还用石锁死死扣着?”苏青山眯起眼,低声分析:“这树属阴,那道君皇帝把它种这儿,就是借地脉的尸气养它,专门用来炼阴丹。”“养了几百年,邪性够大的。”两人说话间,已经凑到了树下。
灯光摇曳,树冠下的雾气像浓汤一样翻滚,周围四座黑色铁阁楼像鬼爪子一样围了过来。
那阁楼通体乌黑,像是泼了一层墨汁。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工艺精湛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哪怕只是瞥一眼,都觉得胸口那些浊气散了不少,浑身舒坦。
可这四座阁楼太黑了。
漆黑生铁铸就的外墙,在这微弱的火光里,仿佛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脚底踩着的实地,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四周那四座铁铸阁楼,造型怪诞,偏偏又紧挨着那棵诡异的尸桂树。
不用当家们吆喝,底下那些匪徒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苏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四栋楼,就是那道君皇帝留的底牌,里头囤积的奇珍异宝,简直能堆成山。
他脚步未停,率先一步跨入其中。
身后的盗匪们见这年轻人居然敢第一个吃螃蟹,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替他揪心。
走近了才看清,这阁楼从门窗到瓦片,全是实打实的生铁浇铸。
通体漆黑,沉重得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前世看过原着,知道这里有门道。
但真站在面前,那种金属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苏青山心头一跳。
这种纯铁打造的建筑,世面上罕见得很。
苏青山伸手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静悄悄的,连个暗弩机括都没有。
他回头冲陈玉楼摆了摆手。
众人见状,胆子也壮了几分。
再联想到这里是藏宝库,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往里涌。
穿过外间,脚下依旧是冰冷的铁板。
正厅 ,供着一尊两尺高的赤足药王玉象。
象牙温润,隐隐还飘散着淡淡的药香。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药王阁。
盗匪们哪忍得住?抓起蛇皮袋就往外装。
至于这些雕像,苏青山看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往后堂走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睛瞬间亮了。
后室乃是专门的药库。
这可是 级别的收藏,件件都是宝贝。
紫金玉函层层叠叠,打开一看,狮子螯、狗宝、牛黄堆积如山。
就连像枣核那么小的蜘蛛宝,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何首乌、百年山参、灵芝……这些在外头千金难换的仙草,在这里多如牛毛。
单是那成形的何首乌,就有七八对之多。
要知道,外面哪怕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一对,这儿却满满当当摆了一屋。
苏青山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如今他身怀“圣人盗” 。
那被改造过的消化系统,是个玩意儿都能转化成养分,直接强化自身。
旁人眼里的高阶灵药,顶多是拿来囤着或者倒手卖钱。
但对他来说……
苏青山喉结剧烈滚动。
吞咽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目光扫过四周,卸岭群盗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东西若是流通到 。
哪怕只是这对刚成型的何首乌。
也足以换回千金白银。
难怪这帮人眼神像饿狼。
但慑于苏青山刚才露的那手本事。
没人敢在这种时候造次。
苏青山瞥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都滚出去。”“我与大哥约法“这墓里的药材,全归我。”“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哼,后果自负。”他年纪虽轻。
可之前的手段太过惊艳。
这群盗即便满肚子不甘。
也只能死死咬住牙根,硬生生咽下那口唾沫。
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药阁。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苏青山眼中的冷静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随手抓起一个蛇皮袋,动作快如闪电。
将阁内那些珍稀药材一股脑儿往里塞。
……
铁阁楼内。
当最后一点存货被搜刮干净。
苏青山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些宝药。
再配合圣人盗的底蕴。
自己的修为即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他整了整衣衫,带着剩余的人马,径直冲向第三层。
推开厚重的门板。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依旧堆满了古籍和灵药。
但在角落阴影处。
赫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明代水田衣的女子。
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分不清是人是鬼。
群盗顿时炸了锅。
这可是元代墓葬!
哪来的明代女人?
而且那背影挺拔,毫无死气。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苏青山却并未退缩。
他身形一闪,率先上前。
指尖轻轻触碰那女子的肩头。
没有温热的触感。
只有酥麻的粉末簌簌落下。
那女子竟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苏青山眉头紧锁。
纸人术?
记忆中,盗墓四大派都没有这门手艺。
能驱使纸人的,只有一个存在。
那是游离于正统之外的神秘世家。
大明皇帝御封——观山太保。
又称棺山太保。
其根源,直指巫峡棺山。
出自封师古、封王礼一脉。
当年朱重八定鼎天下后。
便命军师刘伯温主持皇陵修筑。
当年刘伯温为了替皇家督造陵寝,特意征调了观山封家的人马。
为了彰显殊荣,朝廷还钦赐了“观山太保”的匾额与金牌。
这帮人手里攥着《观山指迷赋》这类秘术,曾在墓穴深处挖出过不少带着邪气的丹书异器。
靠着这些东西,他们硬生生修练出了一套令人毛骨悚然的巫蛊手段。
其中最为阴毒的一门,便是驱使纸人 。
与其他盗墓门派不同,观山太保下斗时,个个都扮作戏台上的角色。
要么是上吊死的厉鬼,要么是黑白无常,打扮得奇形怪状,以此震慑地煞。
眼下铁阁楼里出现的这个明代女纸人,就是明证。
这意味着,早在多年前,就有观山太保来过这座古墓。
只不过那家伙运气不好,出了岔子,最终死在了瓶山之中。
苏青山心思电转,当即下令。
手下众盗立刻行动,将铁阁内的宝药打包捆扎,准备带走。
同时分出一拨人手,在阁楼外围仔细搜寻那具 的踪迹。
动静闹得很快。
不过片刻功夫,众盗便将这铁阁楼翻了个底朝天。
凡是能入眼的灵药、成形的丹药,甚至那株千年的何首乌,全都被扫荡一空。
当然,规矩之前立过。
这些稀世珍宝,尽数归苏青山一人所有。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内府秘药和千年灵草,苏青山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等财帛动人心,换谁都得眼热。
待搜刮完毕,苏青山才带着人马撤出铁阁楼。
身后跟着的众盗,肩扛背驮,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