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反应极快,又甩出两瓶酒助势。
火势顺着蛛网蔓延,迅速吞没了整个空间。
众人趁着混乱,迅速退后并用力关上墓门。
门外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噼啪爆裂声,那是蛛尸在烈火中扭曲的声音。
听着这动静,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散了些。
一旁的老洋人忍不住拍手称赞。
“苏爷,师兄,这借火杀敌的手段,真是高明得很呐。”“再看那破蜘蛛一眼,我都觉得脏了眼。”话音未落。
墓门内侧骤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像是利爪在石壁上疯狂抓挠。
想必是那密室里的巨型人面黑腄蚃,被刚才的烈火熏得难受,正发疯似的想要突围。
这动静听得人头皮发炸,汗毛直竖。
足足过了半晌。
直到里面彻底没了声响,苏青山才敢再次上前,重新推开沉重的石门。
门轴转动的瞬间。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火光早已熄灭,地面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灼痕。
原本漫天飞舞的蛛网,此刻化作一地灰烬。
而在灰烬之中,密密麻麻铺满了烧焦的残肢。
无数只巨大的蜘蛛腿蜷缩在一起,肚皮朝上,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香气。
硬着头皮跨入密室。
仍有三四只此前见过的大如犬只的黑腄蚃,浑身漆黑地躺在地上,显然已在烈火中丧命。
众人迅速用布巾捂住口鼻。
脚步匆匆穿过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密室,一路向外退去。
前方,一条幽长的甬道豁然显现。
脚下铺设的是青石板砖,长条状的大块青色地砖,带着浓郁的西周古墓风格。
两侧墙壁边,矗立着一尊尊独眼石像。
岁月侵蚀下,不少雕像已残缺不全,斑驳陆离。
底座之上,刻着古朴的云雷纹,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甬道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静静伫立。
门上雕刻着太极八卦、两仪图案,正中更是镶嵌着一个浑天仪造型的浮雕。
看来,主墓室就在门后了!
……
随着八卦机关被逐一 。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主墓室的真容终于暴露无遗。
这座冥殿呈方正格局,穹顶高耸,呈拱形结构。
完美契合古人“天圆地方”的宇宙观。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殿 摆放的那尊巨大浑天仪。
此物本是古代观测星象风水的法器。
李淳风身为风水大宗师,在墓中置放此物,倒也显得格调高雅,相得益彰。
除了 的浑天仪。
下方还设有一座八卦祭坛。
地面砖石拼成菱形八卦阵图,向四周辐射延伸。
祭坛最外围,整齐排列着八盏琉璃灯。
灯火摇曳,灯油竟还未枯竭。
火苗窜起,幽蓝的光晕在石壁上蔓延。
光影摇曳间,那些壁画显露真容。
画中女子个个体态丰腴,衣着华贵,眉眼间透着大唐盛世特有的雍容气度。
地面上散落着几尊陶俑,有肥硕的唐马,也有造型古朴的战车。
这种墓葬格局,处处彰显着那个时代对“以胖为美”的极致推崇。
鹧鸪哨眉头紧锁,目光在四周扫过:“这形制错不了,绝对是唐墓。
至于李淳风……大概率就是他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可外面的神道又是西周王陵的做派。
龙岭地下这座坟,邪门得很。”了尘捻动佛珠,叹道:“老衲行医修道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驳杂诡异的陵寝。”苏青山没接话,只是环顾四周,忽然说道:“不对劲,冥殿里连口棺材的影子都没有。”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
确实,除了 那具巨大的浑天仪,空旷的大殿里空空荡荡,连个装 的木匣都找不到。
这与常规古墓大相径庭。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时,角落里的老洋人突然开口:“师兄,我找到线索了。”鹧鸪哨精神一振,快步走去。
只见墙壁上嵌着一幅浮雕,刻画的是位身着唐代五品官服的文臣,面容清癯,神态肃穆,正是李淳风无疑。
浮雕中的李淳风手中托着一片龟甲。
那龟甲形状怪异,上面刻着的纹路,赫然是一枚鬼眼标志。
苏青山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石刻龟甲,沉声道:“龙骨天书就在这墓里。
只要找到棺椁,就能拿到另一半天书。”这话一出,在场搬山道人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
他们此前在西夏黑水城下的通天大佛寺,才好不容易寻得半块残页。
若能凑齐两半,破译其中的密文,便能锁定献王大墓的真正坐标。
进而取回雮尘宝珠,解除搬山人世代背负的鬼眼诅咒。
看到大家心思都在寻找天书上,了尘并未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一旁,仔细端详墙上的壁画。
那些线条勾勒出的,并非寻常人物,而是一套复杂的卦象图谱。
六十四卦,循环往复。
传说这是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命袁天罡与李淳风联手推演而成的一部旷世奇书。
壁画之上,纹路繁复,隐约透着一股子后世国运流转的晦涩气息。
了尘盯着那六十四象的图案,嘴里不住地咂舌。
“金圣叹当年批注的那卷书早就没了踪影,谁承想李淳风的墓里,竟藏着这般完整的孤本。”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拿钱都买不到的无价至宝。
不过了尘是个 湖,虽心动,却并未伸手去碰,只是匆匆瞥了几眼,便收敛心神。
视线扫过四周,壁画上除了那些玄奥符号,还刻着李淳风本人的半身像。
这一次,画像里的李先生手里没拿龟甲,而是握着一支笔。
这支笔,竟然不是死物。
苏青山目光一凝,指着浮雕道:“这地方没棺材,邪门得很。
李淳风既然能掐会算,肯定留了后手。”“棺椁多半在别处。”“这能动的手中之笔,底下八成连着机关。
我来探探路。”话音未落,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直取那支悬浮的毛笔。
指尖刚触碰到笔杆,异变陡生。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从墙壁深处传来,急促而密集。
苏青山反应极快,反手撑开金刚伞,整个人向后急退数步,紧贴墙角。
伞面张开,护住全身要害。
围观众人看得心头一紧,手心全是汗。
苏青山年纪虽轻,但这身手和胆识,属实让人佩服。
这种危急时刻还能保持冷静,当下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好在,预想中的弩箭暗器并没有出现。
只见面前的石墙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间隐蔽的石室。
石室正中,静静躺着一口黑漆棺材。
棺旁,一盏长明灯早已燃尽,灯油干涸,只剩下一滩焦黑的痕迹。
鹧鸪哨眼神一亮,沉声道:“果然有诈,这才是真正的墓室。
里面躺着的,定是李淳风本人。”然而,大门刚敞开一道缝隙。
身后的石门迅速合拢,将退路彻底封死。
“防备点。”苏青山低声提醒,握着金刚伞,迈步跨入室内。
密室不大,比起外面的大殿,显得颇为寒酸简陋。
脚步刚落地。
嗖!嗖!嗖!
三道寒光从侧壁激射而出,直奔面门而来。
苏青山动作极快,黑金古刀裹挟着劲风,瞬间将那缠绕棺椁的铁链斩断。
紧接着,他探阴爪如毒蛇出洞,精准挑开缝隙处的火漆封泥。
用力一掀。
厚重的棺盖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被生生移开。
一股刺鼻且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常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们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水银!
这不是葬人的棺材,而是一口充满了剧毒液体的疑棺。
一旦动静太大,里面积蓄已久的水银便会喷涌而出,将任何人吞没。
对于盗墓行当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局。
千钧一发之际,苏青山身形未停,飞虎抓狠狠扣住一旁的冥殿横梁。
整个人如同猿猴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半空之中。
“是水银!”鹧鸪哨与了尘对视一眼,眉宇间皆是凝重。
这里绝不能久留。
三人迅速后退,闪入后方宽敞的冥殿区域。
好在他们早有防备,下墓前就在口鼻处蒙上了湿巾面罩。
加之反应足够灵敏,这才避开了那致命的毒液喷溅。
危机暂解,苏青山并未松懈。
他目光一扫,发现墙壁上有一处浮雕手臂造型奇特。
伸手握住那冰冷的石臂,猛地向外拉扯。
随着一阵轰鸣巨响,巨大的石墙缓缓降下。
彻底堵死了密室与水银的连接处。
尘埃落定。
苏青山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水银并未停歇,反而顺着那八根布满凹槽的锁龙柱,如毒蛇吐信般蜿蜒而下。
冥殿大门早已轰然闭合,退路断绝。
在这密闭空间里,若坐以待毙,除了化作一滩肉泥,再无他法。
众人面面相觑,焦虑如潮水般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祭坛 那座巨大的浑天仪,竟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缓缓转动起来。
苏青山目光骤凝,脑中灵光一闪。
“钥匙就在上面。”他指着那尊铜器,语气笃定。
自踏入此地起,这浑天仪始终死寂无声。
直到棺椁开启,水银倾泻而出,它才随之苏醒。
因果相连,这玩意的转动,便是水银机关启动的信号。
苏青山身形暴起,带着鹧鸪哨等人直奔祭坛。
待靠近细看,浑天仪表面刻满了天干地支,对应着岁月流转。
想破局,就得找出李淳风生命中最看重的那一年。
“李淳风最得意的时刻是何时?”苏青山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