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狐尸、九头蛇摆、千年血尸……
这一趟去,凶险是肯定凶险,但好处也不小。
麒麟碣、尸鳖丹,还有那传说中的玉俑,哪一样不是硬通货?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空手而归。
苏青山起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动作利落干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某处隐蔽的四合院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屋里站满了人,个个面色阴沉。
正 的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这人长得 无奇,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面前摆着一个沉香木做的剑匣,透着股肃杀之气。
他就是吴三省。
而那只剑匣里装的,正是信里说的“龙脊背”。
江湖人称这东西为“龙脊背”,但在外行人眼里,它可能只是一截奇怪的骨头,或者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但对于内行来说,那是通往死亡与财富的钥匙。
寻常能唤作“龙脊背”的物件,多半是古墓里挖出的兵刃重宝。
若是战国那会儿的青铜剑,甚至够得上“神器”二字。
这玩意儿若摆上拍卖场,起拍价起码过亿。
眼下这只沉香木剑匣便透着股不凡气派,里头装的更是价值连城。
苏青山只扫了一眼。
心底便有了底。
张家黑金古刀。
原着里,这是瞎子从张家古楼带出来,又转手卖给三叔的硬货。
不过如今他手里握着七星龙渊剑,对这把黑刀自然提不起半分兴趣。
此行目的很明确:谈七星鲁王宫的买卖,顺便看看传说中的张家麒麟,还有那个未来叫吴邪的小子。
“苏爷!”见苏青山进门。
吴家三爷连椅子都不敢坐稳,赶紧起身,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
面对这位黑袍青年,三叔半点不敢怠慢。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年轻人跟四阿公那是同一个辈分的老怪物,江湖上的传说一抓一大把。
哪怕是当年的张大佛爷,在他面前也得矮三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屋内向来沉稳的三爷竟如此恭敬。
满座宾客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在座各位,多是长沙城里的头面人物。
四大喇叭盘的掌门人,平日里跟三叔也就平起平坐。
别说是他们,换作旁人,三爷也不至于这般折腰。
大家伙儿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掌控长沙地下势力的铁筷子吴三省,露出这等姿态。
要知道,戏园子里的四阿公都没这待遇啊。
后面跟着的七大马盘头,还有那些夹 的小弟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请苏爷落座。”三叔身后,一个穿白褂子的汉子冷声开口。
苏青山认得这人。
吴三的左膀右臂,潘子。
在长沙地界,潘子有个外号叫“疯狗”,也是道上有名有姓的花签子。
提到花签子。
这背后的门道可就深了。
所谓花签子。
算是老长沙特有的行话。
被这么称呼的人,绝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才。
这种人,本事大得离谱。
一旦跟你动手,在他们眼里,你浑身上下全是破绽,根本躲不开。
这种程度的战力差距,放在寻常局里根本不算什么。
可在这新月饭店的规矩底下,能站着把事儿办了的,都得是“花签子”级别的人物。
老常沙里的四阿公算一个。
吴家三爷手里的那名潘子,也算一个。
此时,潘子刚放下狠话。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苏青山。
一声恭敬的“苏爷”响起。
但这称呼里,藏着不少试探和疑虑。
苏青山没接这茬。
他懒得理会那些眼神。
随手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没过多久。
一道黑影从门外逼近。
那人裹着一身黑色卫衣,连脸都藏在阴影里,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苏青山眼皮微抬。
瞳孔微微一缩。
即便隔着昏暗的光线,他也认出了来人。
那张家的张启灵。
没错。
张家族长代代相传的名号,便是“张启灵”。
这个家族的后裔,背脊上刻着麒麟图腾。
流淌着罕见的麒麟血。
这让他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寿命。
就像当年的张日山。
那位曾站在张大佛爷身后的副官。
如今百岁高龄,外貌却依旧停留在青年时期。
至今还在新月饭店里当差。
似乎察觉到了旁人的注视。
张启灵侧过头。
目光在苏青山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移开,毫无波澜。
这人向来沉默寡言,是个典型的闷葫芦。
他来这儿,只为一样东西。
剑匣里的黑金古刀。
只见他伸手,一把扣住剑匣。
迅速用黑布缠紧,甩到背上。
转身,迈步。
头也没回地对着后方丢下一句:
“钱,晚点给你。”三叔站在原地,声音平静:
“那件事,别忘了。”前方的人影没有停顿。
背着沉重的刀,一步步融入黑暗深处,直至消失不见。
苏青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三叔说的那个“任务”,就是邀请这位下墓。
目标是七星鲁王宫。
进度比预想中要快。
正好,他也是冲着那座古墓来的。
就在张启灵离开后不久。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环顾四周,盯着空荡荡的桌面,脸色一变:
“龙脊背呢?”三叔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早让你别磨蹭,东西早让人搬走了。”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
年轻人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路上堵车,迟了一个小时,真是晦气。”苏青山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人。
轮廓清秀,眼神清澈。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谁。
《盗墓笔记》里的主角,小三爷吴邪。
这张脸,确实写得一脸天真。
常沙城的地界上,吴天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眼前这几位盘头的头面人物,他熟门熟路,平日里见着还得恭恭敬敬喊声叔。
可若是换了其他马盘的角儿,哪能落着这等好待遇?
但今儿个气氛有点怪。
除了那四位坐镇的老前辈,居然还站出个生面孔,竟敢跟三叔平起平坐。
这不禁勾起了吴天真的好奇心,目光直往那人身上飘。
对面看着挺年轻,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
“没规矩,叫苏爷。”三叔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天真被这一嗓子唬住,瞧见三叔那副罕见严肃的劲头,立马低下头,憋出一句:“苏爷。”苏青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应了声好。
随后话锋一转,对着三叔开口:“听说你那边淘换出一座大墓?我也凑个热闹。”说完,身子一扭,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龙脊背那块地皮已经脱手。
剩下的马盘势力,连同喇叭盘的人,也都识趣地散场。
眨眼间,空地上就剩下了吴家祖孙三人,外加潘子。
潘子在一旁搓着手,压低嗓音道:“三爷,看来这位苏爷对战国拓本的事儿,门儿清啊。”“哼。”吴三省猛吸了一口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苏青山,可是跟我爹狗五爷同一个辈分的人物。”他吐出一口浓雾,神色凝重:“早年我们吴家入局时,还曾挂靠在苏盟名下。”“后来世事变迁,本以为这号人物早已不在人世。”“谁成想,人家不仅活着,还对鲁王宫动了心思。”潘子挠挠头:“那咱们咋办?”三叔苦笑一声,烟斗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
“还能咋办?老祖宗发话,只能跟着走。”要知道,在老九门那段峥嵘岁月里,苏青山的名头比张大佛爷还要响亮几分。
那是真·神话级别的存在。
如今这般局面,饶是三叔胆子再肥,也不敢生出半点二心。
“得嘞。”潘子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透着股干脆利落。
待潘子走远,三叔长叹一口气,踱步到窗边,继续吞云吐雾。
天真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三叔,刚才那位……到底是哪位神仙?”“跟你爷爷一辈儿的。”吴三省言简意赅。
这话一出,天真整个人都僵住了。
倒吸一口凉气后,他颤声道:“跟爷爷一辈……那不是……”“长生呗。”三叔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大侄子,往后你见的离谱事儿多着呢,别给我丢人。”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口。
原地只剩天真和愣神的胖子和另一个伙伴,大脑一片空白,还没从刚才的信息量中缓过神来。
……
此行目的地明确——七星鲁王宫。
根据战国拓本上的地图指引,那座陵寝位于齐鲁两省交界地带,也就是古时候动荡不安的山动之地。
至于苏青山这边?
根本无需张罗装备。
对他来说,鲁王宫虽凶险万分,但也仅仅是个去处罢了。
鲁王宫那一遭算是把胆子撑大了,眼前这破败景象,在苏青山眼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三叔那边的人马没变。
潘子,大奎,闷油瓶,还有那个总爱惹事的张起灵——也就是天真。
几人见到苏青山过来,除了那位沉默寡言的小哥依旧面无表情外,其余人都齐刷刷喊了一声:“苏爷。”苏青山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示意。
车队一路颠簸,总算抵达齐鲁地界。
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目的地偏得离谱,车开不到头,最后只能换当地的牛车进山。
进了深山,众人脚步一顿,全愣了。
前面横亘着一片死水般的巨大湖泊,牛车道断了。
“驴丹丹!”当地的老向导磕了磕烟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