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普通?你普通的话,其他人怎么活?”唐嘉朗边笑边把她刚才提出的想法记下来。
写了没几行,笔尖停了一下,他又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八卦,试探着开口:“讲开又讲,你同terrance究竟系……”话刚开头他就感受到唐咏心投来的目光,立刻识趣地打住,“好,我唔问咯。”
他心里嘀咕,她为什么和倪邵廷一样,都喜欢用眼神刀人?越看越有夫妻相……
唐咏心垂下眼帘,觉得有些意外,倪劭廷把那天的事告诉唐嘉朗了?
她原本以为,像他那样骄傲的人,被拒绝了应该会觉得没面子,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才对。可看唐嘉朗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知情的,看来他们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好得多。
不过看唐嘉朗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并没有因此影响合作,她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关于漫画的剧情走向,周边产品的排期,单行本排版和发行时间……唐咏心从不奢望自己能画出什么大Ip,画一本就能退休只在梦里有,不会是她的主业。
这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让她在港城站稳脚跟的事业开端,她脑子里还有很多想法,需要一步一步去实现。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唐嘉朗拿起话筒,听了几句,眉头就皱了起来:“喂……我知道,但我们未讲完,等阵啦……威胁我?小心我赚唔到钱,冇饭开就住去你家,你信唔信?”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熟人间才有的随意,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唐咏心听着他像是还有事要忙,便不好再打扰,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阿wing,等等。”唐嘉朗叫住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给你的大哥大,你带在身上吗?”
“在。”唐咏心不明所以,还是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唐嘉朗接过后,居然随手收进了抽屉里。
然后看着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部崭新的大哥大,推到她面前:“上次你讲信号不好,我换了一部新的,号码又靓又好记。”
唐咏心愣住了。
“其实我用的机会不多,不要大哥大都可以。”她本来就想找机会还给他,他怎么还给换新的了?
“拿着拿着,好方便联系。”唐嘉朗挥挥手,语气轻快,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
唐咏心觉得他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把新大哥大收进包里,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出了写字楼,走下台阶正想着去小巴站搭车,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路边,倪劭廷正倚在车门前,双臂抱胸,目光懒懒地落在她身上。
唐咏心脚步一顿,忽然明白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给唐嘉朗的了。
倪劭廷这是在等她?
她原以为那天在湾仔码头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毕竟她那么下他的面子,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倪劭廷今天穿了件蓝白条纹的长袖衬衫,搭配白色西裤,肩上随意披了件灰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儒雅。老实说,这个搭配很考验气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显得土气,但穿在他身上就妥妥的老钱风。
抛开家世不谈,这男人靠脸也能吃上饭。
唐咏心在写字楼门口站定,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墙缝的话都想直接钻进去,脚尖不自觉地往外挪了挪。
就听到倪劭廷慢悠悠地说:“唐咏心,你够胆再逃一次试试?”
有些事可一不可再,只是因为是她,他才会容忍。
唐咏心觉得,虽然他看起来情绪稳定,语气似乎也平淡无波,但是她却听出了浓浓的威胁意味。
果然是来堵她的。
这波兴师问罪,虽迟但到,她立刻不敢轻举妄动了,硬着头皮看他:“你想怎样?”
他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说道:“先上车。”
“做什么?”她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上次的经验告诉她,上了他的车就由不得她了,“聊几句”的结果是被他拉到湾仔码头表白。
倪劭廷看着她那副戒备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会卖了你吗?”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同唐嘉朗聊那么久,不饿吗?先去吃饭。”
“我不想……”他一个眼刀飞过来,唐咏心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我不介意抱你上车。”
唐咏心和他对视一会儿,终是败下阵来,这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情不愿地上了车,看了一眼手表,才四点多就吃饭?但又阿q地想,有大佬请吃饭,那就吃呗,不吃白不吃,反正躲又躲不过。
倪劭廷没再说话,但也不像在生气。
唐咏心也不好主动开口,只好扭头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他到底想干什么,明明都拒绝过他了。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的方向开,而是沿着山顶道一路盘旋而上,她抬眼扫了一下路牌,是去太平山?
果然,车子绕过几个弯,景色逐渐开阔起来,最后在山顶的一间餐厅附近停了下来。
倪劭廷应该是提前订了位,他们没有进那座看起来很有历史的红砖屋,而是被侍应生领到了露天雅座,这个时间还早,但露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好在座位之间间隔得当,不会互相打扰。
客人们喝着茶、聊着天,气氛悠闲又惬意。
唐咏心坐下后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没有智能手机也不全是不好,至少在这样公开的地方,不会随时随地可能被偷拍,也不会一不小心就上诸如“倪氏太子爷带神秘女子夜登太平山顶,对方身份竟是……”这样的八卦热搜。
不过很快,她就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因为她发现这个位置极佳,没有任何东西遮挡视线,居然能清楚地看到日落。
而且今天天气又好,天边的云层层叠叠,维港和两岸的建筑都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金色,整座香江尽收眼底。
她以前来港城基本都是为了工作,没上过太平山,穿越过来后也一直为生计奔波,从未认真地欣赏过这座城市。
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紧绷的神色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不再那么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惬意,也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倪劭廷从落座就一直在看着她。
倪劭廷想起陈卓贤说的话,女孩子都喜欢浪漫,追求人要用点心机,不是一味砸钱就能成事。
这个地方,也是陈卓贤推荐的。
如果是倪劭廷自己来安排,估计会直接去半岛包个场。
这种钞能力做法却被经验丰富的陈卓贤毫不留情地数落:
你还没追到手,贸然包场,到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她肯定容易紧张,紧张就会逃避,所以不但要人多,还要氛围好,她才不好当众下你的脸,你才有机会慢慢地跟她谈。
谈恋爱谈恋爱,不就这么谈出来的吗?
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