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经济正在飞速发展,楼市火热,室内设计市场也跟着水涨船高。
时下主流的设计风格是豪华古典,用大量的金属色营造华丽效果,还有大理石、水晶灯、罗马柱,怎么气派怎么来,当然,这是有预算的家庭才能讲究的。
普通人家则简单得多,刷了墙铺了砖,家具一摆就可以住人,谈不上什么设计。
唐咏心这种小清新的风格,还比较少见。
施韵儿起初只是为了完成老板的交代,有心与唐咏心交好,但是越聊越对她的想法感兴趣。
而交谈之下,唐咏心才得知施韵儿刚执业两年,经验尚浅,在这行算新人。不过她之前在广告公司做过三年平面设计,审美很在线,对空间的利用和光影的处理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她还免费给唐咏心提了好几个优化空间利用率的建议,都是唐咏心没想到的细节。比如她的厨房比较小,在窗户那里可以装一面折叠式的工作台,备餐时展开,用完收起来,不挡路又实用。
“这个主意真好,我还在愁厨房台面不够用呢!”唐咏心由衷感谢,“施小姐,多谢你。”
“不客气,叫我韵儿就好啦,”施韵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可以喊你阿心吗?”
唐咏心果断回应道:“当然可以。”
“我等下帮你画个简单的示意图,你拿给木工师傅照着做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
施韵儿摆摆手,语气爽朗:“没事,反正我也在练手,而且和你聊天我得到很多新思路,这叫互惠互利。”
没想到她和自己感觉一样,要不是没有微信,唐咏心一定求加好友,说起来,她这几个月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还能聊得这么投契的女孩子,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她想了想说:“韵儿,以后我有地方需要设计的话,一定找你。”
“好。”施韵儿显然很高兴,眼睛亮了亮,她也说到做到,马上给唐咏心画了个折叠桌的图。
她临走前,在门口又回头看着唐咏心,笑眯眯说道:“对了,我那边大概还要装一个月,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唐咏心点头:“好,一定。”
接着就到了《阿依达》演出当日。
唐咏心锁好门下楼,远远就看到倪劭廷靠在车门边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看起来正式中带着几分随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抬头朝唐楼的方向望过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唐咏心也特地打扮了一下,她怕晚上冷,选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头发半扎起来,别了个珍珠发卡固定刘海,整个打扮十分大方得体。
唐咏心走到他面前,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摸摸头发:“看什么?我头发乱了?”
倪劭廷沉声低语:“没乱,就是觉得你今日好靓。”
她耳根一热,把手里装着他那件针织衫的牛皮纸袋塞给他,催促道:“快走吧,免得等下塞车。”
他摇了摇头,笑着拉开车门,等她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
车子没有直接开到演出场地,这次《阿依达》在沙湾径的体育中心演出,因为观众众多,周边不提供停车位,即使倪劭廷这样的身份也没有特权。
要么步行过去,要么到指定的接驳点坐专线巴士。
所以他们在附近的停车场下了车,然后倪邵廷就带着唐咏心去坐巴士。
“你搭过巴士吗?”唐咏心走在他身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猜没有。”唐咏心笑了笑,“倪家大少爷,哪里需要搭巴士。”
“确实没搭过。”他坦然承认,“不过可以和你约会,我不介意试下。”
“……”
他最近是去哪里进修了吧?撩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等车的人不少,排起了长队,都是去看演出的,巴士一来,人群开始往前挪动。
倪劭廷自然地伸手护住唐咏心的后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免得她被挤到。
车上已经没有空座位了,他们只能站着,人贴着人,随着车辆的行驶左右摇晃。
这对有洁癖的倪邵廷来说有些煎熬,不过难得佳人在怀,让他勉强忍住了。
他一只手握着扶手,另一只手虚虚地环在唐咏心的腰侧,为她撑出了一片小小的空间。他个子又高,唐咏心几乎窝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只好低头盯着自己脚下,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了。
体育中心的入口处灯火通明,巨大的海报竖立在入口两侧,上面用华丽的字体写着“AIdA”,背景是埃及法老和神秘夜空。
观众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穿着礼服的中年夫妇,也有背着包的年轻人,还有人手里拿着望远镜和节目场刊,边走边低头翻阅。
空气中飘着热狗和咖啡的气味,混合着草地和海水的气息,有一种露天盛会特有的热闹和松弛。
倪劭廷指了指旁边临时搭建的服务台,问道:“要不要拿份场刊?”
唐咏心见还要排队,便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不用了,我们直接进场吧。就四幕剧,讲的是埃塞俄比亚公主被俘到埃及,同埃及将军相爱,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剧情不复杂,应该能看明白。”
倪劭廷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已经看过了?”
“没啊,不过来之前我看过一些介绍。”她答得理所当然。
他发现她做什么都事先有准备,所以无论何时都从从容容、谈吐自如,不禁感叹了一句:“你好像什么都懂。”
她瞥了他一眼,才回道:“也不是啊,比如我就不懂,怎么才能不被人堵在门口。”
他听出她在翻旧账,轻轻笑了一声,识趣地没有接话。
他们的位置还不错,在正中间偏前一点,视野开阔,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得清楚。
观众席几乎满座。
当灯光暗下来,序曲响起的那一刻,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舞台上的布景缓缓升起,十几米高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在烟雾中显现,灯光流转间,身穿华丽戏服的演员们在舞台上列队行进,仿佛真的把人带到了遥远的尼罗河畔。
场面十分震撼,没想到这时候的舞美一点也不输三十多年后,甚至因为舞台的真实搭建和演员的倾情演绎,比后世某些依赖投影和特效的制作更有感染力。
唐咏心看得入了神。
两个半小时的演出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
散场随着人群走出来后,唐咏心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踩脱了,拖在地上。她正要蹲下去系,倪劭廷也注意到了,自然而然地先她一步弯下腰:“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系就行。”唐咏心被吓得连忙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到后面的人。
她赶紧跳到旁边一处没人的地方,蹲下来自己系鞋带。
可不敢劳倪家大少爷的大驾。
倪劭廷直起身,看着她那副生怕他帮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喊了一声:“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