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应该很久没打了,开场时节奏有些跟不上,几次传球都被对方截断。
不像Vincent隔三差五就来一场,发挥很稳定,他们队很快就占了上风。
几个来回后,他逐渐找回了感觉,加速、急停、转身这几下动作流畅起来。他冰上的平衡也极好,被人撞得趔趄时总能迅速稳住重心。
唐咏心也终于知道他当初在北海冰面上的自信从何而来。
第一节结束,倪劭廷这边的队伍落后两球。第二节,他开始发力,一次漂亮的抢断后沿边路突进,晃过对方一名防守队员,在接近底线时将球横扫到门前,队友正好赶到,一杆垫射入网。
进球的一瞬间,唐咏心从长椅上跳了起来,鼓掌叫好,莫少荣和阿城一样激动,阿城还大喊一声:“好球!”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进球的倪劭廷在冰面上滑了一个小弧线,和队友碰了碰拳,目光不自觉地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找到她后,下巴扬了扬。
双方你来我往,拼得更加凶狠,冰刀在冰面上擦出细碎的白雾,球杆敲击冰面声、护具碰撞声、球员们互相喊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封闭的场馆里回荡着。
有一次激烈的门前争抢,倪劭廷被人从侧面撞倒,整个人滑出去几米远,撞上挡板发出一声闷响。唐咏心在座位上吓了一跳,却见他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面罩后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头也不回地去追那枚黑饼。
比分在最后一节被追平。
比赛结束,两边的队员在冰面上互相击杆致意,大汗淋漓地走下场。
倪劭廷滑到场边,头盔一摘,头发被汗水打得湿透,几缕贴在额角。他隔着玻璃挡板看着唐咏心,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求夸奖的意味。
唐咏心给足情绪价值,大大声地夸赞:“少爷,你太棒了,超超超超超帅的!”
倪劭廷笑得更开心了,那点得意就那样坦坦荡荡地挂在脸上。
他们回去之后,稍作休息,天色便暗了下来。
温哥华的冬天黑得早,才五点多,窗外已经灯火渐起。
晚饭后,Vincent和olivia把他们拉到客厅的沙发区,大屏幕电视机早已打开,今晚有加人队客场对阵明尼苏达北星队的比赛。
茶几上摆满了薯片、坚果和啤酒,dylan也回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球一边喝得热热闹闹。
唐咏心听不懂他们时不时爆出的美式俚语和笑点,但那种松弛的氛围让她很舒服。
倪劭廷坐在她身边,偶尔在她没跟上话题的时候低声给她解释一两句,比如某个球员的外号怎么来的,某段解说员的口头禅有什么典故。
另一旁的olivia和Vincent亲昵地互相依偎。
加人队和北星队战成三比三平,比赛拖入加时,然后又打完加时,依然平局。
Vincent摇着一罐啤酒,有些惋惜:“跟咱们下午一样。”
倪劭廷笑了一声,跟他碰了一下啤酒罐,两人对饮了一口。
“我们改天再来比一场。”Vincent说。
“行啊。”倪劭廷应得爽快。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
唐咏心洗完澡出来,穿的是许宝娴送的那套红色睡衣。她出发前特意洗过,又用烘干机烘过,此时穿在身上,柔软干爽。
浴室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尽,她一张脸被熏得粉润润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剥开纸的糖,甜得让人想把她吃掉。
看到她站在灯下擦头发,倪劭廷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然后硬生生别开眼,声音有点哑:“我去洗澡。”
唐咏心没理会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长途飞行后又应酬了一天,眼皮已经沉得快撑不住了。
她迷蒙着眼,叮嘱了一句:“你等下睡沙发哈。”
睡下后,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个热热的胸膛。
倪劭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上了床,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唐咏心眯着眼睛,睡意未消,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去那边睡。”
倪劭廷被她弄醒,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试过了,那沙发不够长,我腿都没地方放,睡着不舒服。”
“活该,谁叫你赖在这里?”她嘀咕着,想往边上挪了挪,却被他收拢在怀里。
“我给你暖床不好吗?”他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
唐咏心实在太困,没力气再和他理论,虚张声势地警告:“你要是敢乱来,我踢你下床。”
“遵命。”倪劭廷忍笑,在她头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睡吧。”
他其实也累,下午那场比赛消耗不小,加上时差,整个人已经有些发沉。怀里温香软玉,说没有心猿意马是假的,可他更贪恋这一刻的宁静。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很快便沉入了均匀的呼吸。
唐咏心一觉睡到天蒙蒙亮,房间里暖气开得足,身边又有个人形暖炉,她被热得拱来拱去。
倪劭廷本就醒得早,被她这么一蹭,彻底清醒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红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松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一夜过去她睡得透出粉扑扑的好气色。
倪劭廷深吸一口气,动作很轻地抽出被她压住的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
水声响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