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家做存储芯片测试的,体量小一些,王宝用三千万美元拿下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抵押和一项测试算法的专利授权。
类似的交易,王宝在两周内做成了五笔,总金额将近两亿美元。
吉米那边,二级市场的操作更隐蔽。
通过金门集团在首尔的关系,吉米开了几个本地券商账户,不显山不露水地吸纳了几家三星系子公司的流通股。
仓底建到百分之七左右的时候,吉米让操盘手停了手,等可转债的“云吞”结构搭好再说。
与此同时,金门集团的二当家李子成跟吉米见了一面。
淘多多在南韩的落地,需要本地的平台担保和物流网络。
金门集团控制着首尔周边不少仓储和运输资源,李子成开出的条件是
金门负责南韩境内的平台担保和末端配送,淘多多给金门独家运营权,抽成比例另谈。
吉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把淘多多在港岛的模式讲了一遍:平台做担保交易,物流按单结算,商家入驻不收前期费用,但每单交易平台抽两成。
金门如果想做南韩的独家,可以,但前期得自己垫资建仓储和车队,群英这边只出技术和系统对接。
李子成想了想,点了头:“垫资没问题。金门在南韩的关系网,比钱管用。”
吉米把淘多多的技术对接清单和物流标准丢给李子成的人,让他们自己去消化。
临走的时候,李子成在走廊里低声问了一句:“吉米先生,三星那边的事,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吉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该做的,都在做。”
李子成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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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韩元的汇率开始加速下滑,从九百多兑一美元跌到了一千二。
三星系的股价跟着崩,吉米建的仓底浮亏了一截,但他没有动。
王宝那边,可转债的收购已经完成了大半,转股价的谈判也基本敲定,只等“云吞”的离岸信托文件签完,就可以进入正式的执行阶段。
吉米在首尔给叶玖打了电话:“九哥,盘子搭得差不多了。可转债收了将近三亿美元的面值,‘云吞’的信托下周签。二级市场的仓底浮亏了一点,但可控。”
“三星那边有反应吗?”
“李健熙的人来找过阿宝,想谈债务展期。阿宝没松口,只说‘抵押物不够’。他们现在应该知道有人在外面收债,但还没搞清楚是谁。”
“让他们猜。”叶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等‘云吞’一触发,他们就知道是谁了。金门那边呢?”
“李子成很配合。淘多多的架子已经在搭了,物流和仓储的垫资他们出了。南韩这边的平台,明年一季度能上线。”
“好。”叶玖说,
“盯住三星。‘云吞’一签,就等韩元崩到一千五。到时候,他们不拿股份来换,就得破产。股份和专利,总得选一样。”
挂了电话,吉米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首尔灰蒙蒙的夜空。
汉江在远处像一条黑色的带子,江南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亮着。王
宝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信托文件。
“签了?”吉米问。
“签了。”王宝把文件放在桌上,
“‘云吞’已经包好了。接下来,就看韩元什么时候破一千五。”
一九九七年一月,港岛的冬天不冷,楼市更热。
中环的写字楼租金一年翻了一倍,太古城和杏花邨的住宅开盘当天就卖光,炒楼花的人排着队抢号。
报纸上天天都是“楼价再创新高”“某盘超额认购几十倍”的标题。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翻着蒲俊送来的楼市监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阿俊,楼市这样涨,迟早要出事。”
蒲俊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
“九哥,现在全港都在炒楼。银行按揭放得松,首期一成就能上车,很多人借了九成半的贷款去炒。”
“不用等外资。”叶玖把报告合上,
“光靠本地这股炒风,再吹半年,港岛的股市自己就会炸。
楼市把银行的资金全吸进去了,制造业和服务业拿不到贷款,经济空心化。等泡沫吹到顶,一根针就能扎破。”
他把报告搁在桌上,想了想。
“帮我约人。十大地产商,以我私人名义请,福临门。”
“九哥,以私人名义?”
“对。”叶玖说,“联英社的名义请,他们以为我要谈江湖事。群英集团的名义请,他们以为我要谈合作。私人名义请,他们才不知道我要谈什么,才会来。”
请帖发出去的第三天晚上,福临门的包厢里坐了十个人。
长实李黄瓜、新世界郑玉同、恒基李兆吉、新鸿基郭得胜,加上另外六家地产商的老板,港岛排得上号的地产商全到了。
包厢里的气氛比上次签东涌合同的时候松弛一些,桌上摆着酒菜,大家有说有笑,以为叶玖又要放什么好地出来。
叶玖坐下来,没有动筷子。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谈地,是谈楼。”
李兆吉放下酒杯:“叶先生,楼市现在这么旺,有什么好谈的?”
“旺得过头了。”叶玖说,
“中环写字楼租金翻了一倍,太古城开盘当天卖光,银行按揭放到九成半。你们自己算算,现在的楼价,普通人不吃不喝要攒多少年才买得起?”
郭得胜想了想:“二三十年吧。”
“二三十年。”叶玖重复了一遍,
“港岛的普通家庭,二三十年不吃不喝买一套房。你们觉得这个价格合理?你们觉得这个价格能撑多久?”
郑玉同没有说话,李黄瓜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几年金融危机什么样,大家也都见过。”叶玖接着说,
“哪一次不是楼价跟着往下砸?现在楼价这么高,全靠银行放水撑着。万一哪天银行收紧按揭,或者外资撤了,楼市一崩,你们手里的货值多少?”
李兆吉皱了皱眉:“叶先生,楼市有起有落,这很正常。涨的时候赚得多,跌的时候认赔。大家都是做这行的,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