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百里涂明的是百里景,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们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百里辛淡漠开口。
他把所有锅都甩给了百里景。
百里景瘫坐在两波人中间,弱小可怜又无助,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林七夜垂眸落在瘫坐地上的百里景身上,素来平静的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厌憎,周身温度骤降。
百里胖胖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结果现在死了。
凶手就是眼前这个纨绔。
“你该死。”
他声线冷得刺骨,没有半分多余的试探,只剩彻骨的恨意。
没有疑问,是笃定的宣判。
旁边,曹渊眉眼戾气翻涌,盯着瑟瑟发抖的百里景,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憎恶。
另一边,沈青竹神色沉冷,抬步上前,目光沉沉睨着地上百里景,眼中闪过狠戾,拳头攥嘎嘎得作响。
“不是我!不是我!”
百里景感受到了三人沉甸甸如实质的杀意,情绪再度崩溃。
他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混着冷汗糊满脸庞,疯了一般拼命摇头,嘶哑的嘶吼冲破喉咙。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恐惧,他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抬起手指向身后神色淡漠的百里辛,指尖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谋划算计好的,我也是被他逼的!!”
他字字带着崩溃的哭腔,把所有罪责推给了百里辛。
他的父亲,或者是曾经的父亲。
林七夜三人顿了顿,齐齐看向了百里辛。
百里景的话或许是被逼急后,胡乱疯咬,但若是对象是百里辛,那他的话就未必都是胡诌。
毕竟,就算百里景是百里家的小太爷,但百里集团的家主终归是百里辛。
没有百里辛的授意,百里景怎么可能调动得了百里家的所有资源?
陈俊南则风轻云淡地继续打着酱油。
百里胖胖又不是真死了,且看百里家这对假父子上演狗咬狗就是了。
身处风暴中心的百里辛,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更无半分被拆穿的失态。
他只是微微垂眼,苍老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嘲弄,像是在看一条情急之下乱咬人的疯犬。
那抹淡漠,甚至带着几分悲悯般的冰冷虚伪。
面对百里景歇斯底里的指控,他沉默两秒,才缓缓抬眼,声线平稳沉缓,听不出半点波澜,却字字诛心。
“被逼的?”
百里辛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瞬间压下百里景的歇斯底里。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崩溃的百里景,眉眼冷硬如铁,彻底撕碎了往日的父子温情,只剩彻骨的凉薄与绝情。
“百里景。”
他声音不大,却自带上位者的威压,“若非你容不下胖胖,百里家何尝养不起一个养子?”
“你担心胖胖活着,未来有可能与你抢股份,执意要弄死胖胖。”
“没错,我是默许了你的行为,但人是你要杀的,也是你亲手杀死的,现在你却还想把锅甩给百里家?”
“是我平日太过纵容,才养出你这般心术不正、遇事推诿的逆子。”
“不过,万幸的是你不是我百里家的种,你犯下的杀孽,与我百里家无关,休要再来沾边。”
说着,他身体压向百里景,凑到百里景耳边小声说道:“你也不想你妈和你亲生父亲出事吧?”
他的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冷厉,眼中满是威胁。
百里景瞳孔骤然微缩,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铁链贯穿四肢百骸,崩溃的哭声死死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下喉咙剧烈的抖动。
他抬眼看着百里辛,浑身的颤抖瞬间变成极致的冰凉绝望。
求生本能让他无所顾忌把锅甩给了百里辛,但他忘了,哪怕他不是百里辛的儿子,但他还有母亲,还有那个不知在何处,不知是何身份的亲生父亲。
他转头看向了周菁,她正瘫坐在不远处抽泣。
“妈……”
周菁从小就待他极好,毕竟是亲生儿子,哪怕百里胖胖那个名义上的亲生儿子,都没有从他这分走半点母爱。
极致的绝望如同冰水,从头浇透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求生本能,瞬间被百里辛这阴毒的威胁,碾得粉碎。
他与百里辛父子关系是假的,但与周菁的母子关系却是真的。
他可以拉百里辛一起下地狱,但不能连累他的母亲。
他的手缓缓垂落,指尖死死抠在地面的豪华地毯上,指甲微微崩裂,渗出血丝。
所有的辩解、控诉、委屈,此刻都被尽数逼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那双刚刚还盛满愤怒与疯狂的眼眸,一寸寸黯淡下去。
他不敢再反驳,不敢再指认,甚至不敢再抬头。
百里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回在地。
“杀害胖胖是百里景个人所为,与百里家无关,百里景也不是百里家子弟。”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为胖胖报仇,找他就是了。”
百里辛站起身,看着林七夜几人淡淡说道。
短短几句话,四两拨千斤。
不仅全盘否认了幕后谋划之说,还反手把所有的罪名扣在了百里景的头上,把他自己和百里家摘得干干净净。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所有人都知道百里辛不干净,百里家也不清白,但眼下百里景想要不连累他的生母周菁,就只能为百里辛和百里家背下所有罪责。
“都是你!都怪你!!”
百里景突然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林七夜三人身后的陈俊南。
他积压的恐惧、绝望与不甘,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尽数化作歇斯底里的控诉。
“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浑身颤抖,指着陈俊南,声音嘶哑破碎,“是你害我走到了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收到来自百里景的仇恨,情绪值+999】
百里景眼底满是怨毒,他把自己沦为弃子的所有痛苦,全部归咎到了陈俊南身上。
如果不是陈俊南拿出那份亲子鉴定,他也不会成为百里家的弃子。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ヽ(#`Д′)〃”
百里景再次歇斯底里。
陈俊南微微一愣,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怎么又绕到我这来了?
他眉梢微微挑动,淡漠地看着状若疯癫的百里景。
短暂的错愕过后,脸上诧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与玩味。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妈出轨怪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