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系统结算了。
沈溯正在安全屋里擦刀，不是楚狂那把，是沈溯自己的一把短刃，夹缝里没用上，但习惯了每天擦。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的时候，沈溯的手没有停。
【恭喜玩家沈溯完成SSS级副本《反叛者》】
面板在眼前展开。蓝光映在刀刃上，晃了一下。
【基础奖励：8000积分加18属性点已发放】
沈溯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
【隐藏任务1完成：在不被管理员0号发现的情况下获取数据。称号【幽灵】已获得。潜行场景被发现概率降低百分之五十。】
沈溯的手顿了一下。不被发现？0号在井口停了三秒，还对着沈溯的方向。但0号确实没有在夹缝里锁定他们，最后是他们自己下井才触发的警报。系统判定隐藏任务完成，说明0号在巡逻时的停顿不算。
也许0号那时候真的只是多数了一个。
【隐藏任务2完成：发现至少3个被系统隐藏的现实真相。线索【终极真相1/3】已获得。】
终极真相1/3。沈溯在脑子里展开线索描述。
系统本质是高维文明对抗熵增的意识农场。人类意识是作物。成熟后被收割，转化为维持系统运转的能量。
这段话沈溯在夹缝里已经从数据中推断出来了，但看到系统白纸黑字地确认，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你早就怀疑自己得了重病，拿到确诊报告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猜了。
【隐藏任务3完成：与管理员0号进行逻辑辩论并获胜。奖励【管理员否决权】一次已存入背包。】
沈溯的手停了。
管理员否决权。沈溯在脑子里点开物品描述。
【管理员否决权】：一次性消耗品。可在任意副本中否决一条系统规则，持续时间为一个副本。使用方式：在规则生效时口头宣布。注意：此物品来源于0号的逻辑漏洞，使用后0号将感知到你的位置。
最后一行字让沈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使用后0号会感知到位置。这意味着否决权只能用一次，用了就会暴露。但这张牌的价值太大了，大到值得暴露一次。
沈溯把刀收好，靠在椅背上看着面板。
【特殊提示：玩家沈溯在夹缝中智力与精神临时突破上限（32/32），现已恢复。因曾触及上限，智力永久加1，精神永久加1。】
永久属性点。沈溯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智力从原来的数值涨了一点，精神也是。夹缝里的战斗不只是拿到了数据，还让沈溯的脑子在极端压力下被撑开了一点，像一根皮筋被拉到极限之后没有完全缩回去。
沈溯关掉面板。
门被推开了。楚狂晃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扔了一瓶给沈溯。楚狂显然已经看过自己的结算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把面板调出来在空中划拉。
否决权？楚狂凑过来看了一眼沈溯的奖励，这玩意儿能用来干嘛？
副本20用。沈溯说。
你已经想好了？
沈溯拧开水喝了一口，进核心的时候，系统会有一条规则，非管理员不得进入。我用否决权否决它。
楚狂吹了声口哨：你他妈连这都算到了。
不是算到的。沈溯说，是0号告诉我的。
楚狂愣了一下。
它在井里叫我第七号观察体。沈溯说，说明在0号眼里，我和管理员是同一类东西。既然是同一类，就该有管理员的权限。否决权只是把这个权限兑现一次。
楚狂盯着沈溯看了半晌。楚狂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佩服，不是忌惮，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不正常但没想到这么不正常的复杂表情。
你真够可怕的。楚狂说。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
楚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把脚搭在桌沿上。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安全屋的空调嗡嗡响，亚当的投影在墙上闪着微光。
你的属性涨了多少？楚狂问。
智力加一，精神加一。
我加了三点力量，两点体质。楚狂活动了一下手腕，夹缝里被压成E级，出来之后反弹了。操，那种浑身没力气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会恢复的。
你呢？楚狂偏头看沈溯，你那个……脑子里被人动过手脚的事。你没事了？
沈溯没有立刻回答。沈溯看着手里的水瓶，水在瓶里晃了一下。
有事。沈溯说，但不影响做事。
楚狂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楚狂不是会安慰人的类型，也不觉得沈溯需要安慰。楚狂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安全屋里不准抽烟。沈溯说。
楚狂把烟摁灭在桌角。
门又开了。陆仁甲探头进来，眼睛亮得像过年：沈哥！我也拿奖励了！隐藏任务全过了！八千积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积分！
攒着。沈溯说，后面用得上。
我已经花了一千换了个新的护身符。陆仁甲从脖子里掏出一块崭新的木头菩萨，之前那块给那个数据小孩了。这块是在c区商店买的，开过光的。
游戏空间里买的护身符开的哪门子光。楚狂嗤了一声。
心诚则灵。陆仁甲认真地说。
苏沐和白秋也先后过来了。苏沐的奖励偏向装备升级，拿到了一副可以在压制环境下保持五成体能的手套。白秋拿到了一个扩展回声感知范围的饰品，戴上之后感知半径从三米恢复到了十米。五个人在安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各自的奖励和属性变化过了一遍。
陆仁甲最兴奋，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新护身符，又把积分余额数了三遍。楚狂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到有用的信息就哼一声表示知道了。白秋安静地把饰品戴上，闭眼试了一下感知范围，睁开眼朝沈溯点了点头，表示有效。
沈溯听完之后在脑子里做了一个简单的战力评估。经过夹缝一战，所有人的实战经验都涨了一截，属性也有提升，但面对副本18到20的难度，这些提升远远不够。
三天休整。沈溯说，第一天恢复，第二天装备和技能升级，第三天复盘和战术预演。有问题吗？
没问题。陆仁甲说。
楚狂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睡了。别叫我。
白秋也跟着走了。苏沐走之前看了沈溯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别熬太晚，然后带上门。
安全屋又只剩沈溯一个人。
沈溯把【管理员否决权】从背包里调出来。那是一张卡片，黑色的，正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眼睛的图案。卡片在沈溯掌心里微微发凉，像一块冰。
否决一条规则。
沈溯把卡片收回背包，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还留着昨天晚上亚当投影的痕迹，自治协议的结构图没有完全消掉，隐约能看到树状的节点和连线。
沈溯看着那个结构图，伸手在系统核心的位置点了一下。
副本20。
还有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