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干咳了一声，把话题硬生生拽了回来：“那个，版权的事好说。咱们也算朋友了，费用你看着给就行。”
莉莉娅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调皮，显然对他刚才脸红的那一幕颇为满意。
但她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而是顺着他的台阶走了下来：“谢谢你，奕。费用方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顿了顿，那种国际巨星的强大气场重新回到了她身上，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刚才交谈时的那份亲近感。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最近我在筹备新专辑，但遇到了一些创作瓶颈。”
说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昨晚那首歌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那种力量感和生命力是我在自己的音乐里很少触碰到的。”
“所以我想问问你，除了那首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英文歌？”
周奕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闻言，莉莉娅脸上那份期待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咖啡杯的把手，虽然没有说什么失望的话，但那个安静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周奕看着她这副难得失落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被全球媒体捧为“月光女神”的女孩，其实就是一个对音乐认真到骨子里，为了一个好旋律可以不辞万里飞过来的纯粹的音乐人。
这份执着让他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不过——”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我可以专门为你创作一首。”
莉莉娅猛地抬起头，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像是被点亮的星河，整个人的表情从失落切换到狂喜。
她刷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奕面前，弯下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奕！你太好了！”她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周奕被她这一抱弄得猝不及防，双手在空中悬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干咳了一声：“那个……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莉莉娅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故意的调皮：“爱情的。我想要一首关于爱情的歌曲。”
周奕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注意到她说“爱情”时那道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莉莉娅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米色风衣上。
衣领处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是一艘老式邮轮的造型，细节都做得纤毫毕现。
轮船。大海。爱情。
他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仓库。
前世那艘永不沉没的巨轮，那段被无数人铭记了二十多年的旋律，那个站在船头张开双臂的画面——一切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周奕的目光在那枚邮轮胸针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有了。”
“这么快？”莉莉娅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她见过太多创作人，灵感枯竭的时候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写不出一个音符，而这个人，从她说出请求到他回答“有了”，中间只隔了短短几秒。
周奕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她风衣领口上那枚精致的胸针：“你可以把那枚胸针借我一下吗？”
莉莉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上的饰品，虽然不明白他要一枚胸针做什么，但还是二话不说就摘下来递了过去。
周奕接过胸针，把它放在手心里端详了片刻，冲她偏了偏头：“跟我来。”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制作室的门。
周奕走到工作台前，把那枚胸针立在谱架最上方。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铅笔，笔尖落在纸上，歌词就从他的笔尖下流淌出来。
莉莉娅站在他身后，双手交握在胸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音乐，只需看一眼歌词，就能辨认出哪些是敷衍了事的套路句子，哪些是真正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诗句。
而她面前这张纸上，属于后者。
当最后一个单词落下，周奕把铅笔搁在谱架上。
莉莉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歌词纸从谱架上拿起来，捧在手心里，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她的目光越往下走，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就越是明亮，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抬起头看着周奕，眼神里混合了震撼、感动和一种被巨大幸福砸中之后不知所措的茫然。
“奕，快教我，快教我，怎么唱？”她拉着他的袖子，急切得像个拿到新乐谱就迫不及待想试奏的孩子。
周奕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从指尖缓缓流出，是爱尔兰哨笛般空灵的旋律，安静而辽阔，像一艘巨轮正缓缓驶离港口。
莉莉娅站在钢琴旁边，安静地听着，然后在他温柔的引导下开口，让那个跨越了时空的故事从她的嗓音里重新诞生。
……
周奕看了一眼玻璃门外来回踱步的身影——莉莉娅的经纪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合上钢琴盖，站起来对还沉浸在旋律里意犹未尽的莉莉娅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莉莉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外的经纪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这才发现窗外早已是华灯初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这么晚了？我感觉才过了半小时。”
她把那张写着歌词的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站起身来，忽然又抬起头，“那我明天再来。”
周奕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莉莉娅立刻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质问：“怎么？不欢迎啊？”
周奕连忙摆手。
他倒不是不欢迎，只是以这位国际巨星的身份，连续两天出现在辰星音乐的大楼里，明天公司门口大概会比早高峰的地铁站还热闹。
“没有的事。只不过你太有名了，我怕明天这边的交通会彻底瘫痪。”
莉莉娅被他这副头疼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
“那好，明天我少带点人。”
她说完就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然后才跟着经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奕靠在制作室的门框上，目送她的背影拐过转角，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