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还坐着歌尘、留云、削月、理水、移霄、鸣海,还有马克修斯。
一院子的人,围在玉兰树下,像是在开一场小型聚会。
白伊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归终放下茶杯,笑了一下:“听说你今天回来,就过来坐坐。顺路。”
留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顺什么路,你从城东绕过来的,这叫顺路?”
归终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白伊走进院子,花灵已经搬了张竹椅过来放在石桌边。
白伊坐下,环顾了一圈——归终依然端着那杯茶,歌尘坐在她旁边含笑不语,留云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削月慢悠悠地喝茶,理水坐在角落里没有多话,移霄正挺直腰板坐着,像是在等什么,鸣海刚旅行回来,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包袱。
气氛很松快。
留云站起来,绕着白伊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最后停在白伊面前:
“你这身衣服……须弥买的?”
白伊低头看了看自己——浅金滚蓝边的上衣,露出腰腹,配同色系的长裤,袖子窄窄的,比璃月常见的款式贴身不少。
确实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嗯,在须弥买的。”白伊说,“方便走路。”
留云又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第一次见你穿这种活泼风格的衣服。以前你穿的都是那种……”她比划了一下。
“那种青的、素的。反正根本没有特别鲜艳的颜色。这会看着像这个脸该穿的样子。”
归终在旁边补了一句:“她本来就好看。”
留云头也不回:“我说的是看着不像她自己了。”
白伊笑了笑,没有接话。
移霄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你们先别忙着聊衣服。”
他站到院子中间,侧过身,微微扬起下巴——头顶上,一对新长出来的鹿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角尖的部分还是浅金色的,像是刚长出来的嫩芽。
他转过身来,对着众人:“你们看看,是不是又长了一些?”
归终放下茶杯,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确实比上个月看着粗了一点。”
移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留云:“你上次不是说我这角长歪了吗?你看看,现在直回去了没?”
留云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还行吧。”
“还行?”移霄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这可是每天用灵泉泡、用玉露抹、用——”
“行了行了知道了。”留云打断他,“你最宝贝你的角,整个璃月都知道。”
移霄这才满意地坐回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角尖,又看向白伊:“你呢?觉得怎么样?”
白伊认真端详了一下:“确实长了一些,而且颜色比我上次见你时更亮了。保养得很好。”
移霄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神色间带着一丝得意。
鸣海坐在一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脚边的包袱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归终注意到他的动静,转头看过去:“鸣海,你不是刚从外面旅行回来吗?带了什么回来?”
鸣海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打开包袱。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差点晃花了白伊的眼。
一整块泛着淡蓝色荧光的矿石,拳头大小,表面像有星光在流动。
还有一卷泛黄的卷轴、几串不知名动物的牙齿、一根半透明的树枝状晶体,以及几样白伊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鸣海拿起那块矿石,递给白伊:“这是我在南边一座遗墟里找到的,叫星辉矿。据说能用来做高品级的法器材料,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白伊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矿石入手微凉,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是天然刻画上去的符文。
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地脉能量,和璃月的矿石质地不太一样。
“这个很珍贵吧?”白伊抬头看他。
鸣海摆了摆手:“我旅行就是到处走到处捡,捡到什么都往里塞,回来再慢慢分类。这矿是在遗墟深处挖出来的,我觉得挺好看,就带回来了。”
归终在旁边笑了一下:“他就是个捡破烂的,你别跟他客气。”
鸣海瞪了她一眼:“我这叫收集珍品。”
“好的,捡破烂的。”移霄在旁边起哄:“你就说你这次出去捡了多少破烂吧?”
鸣海想了一下:“有几百多件吧。”
归终笑了出来。
削月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补了一句:“你那个院子还放得下吗?”
鸣海面不改色:“我建了个新洞府。”
理水看了他一眼,评价了一个字:“绝了。”
白伊忍不住笑了。
她把这些年很少这样——一院子的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点小乐趣,有人炫耀新角,有人捡破烂回来献宝,有人慢悠悠喝茶损人,有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一切。
她看着他们,像看着一幅熟悉的画。
花灵坐在她肩头,小声说:“你开心吗?”
白伊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归终看了看天色,站起来:“差不多了,该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
歌尘拍了拍衣摆,留云把茶杯放回桌上,削月和理水并肩往外走,移霄还在摸他的角,鸣海把包袱重新捆好背到背上。
马克修斯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朝白伊点了点头。
白伊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归终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白伊一眼,目光带着一点笑意:“明天再来喝茶。”
白伊点了点头。
归终没有多说什么,走出院门,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院子安静下来。
玉兰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花灵从白伊肩头飞下来,落在石桌上,开始收拾那些茶具。
白伊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她在想那个少年,在想那个人的眉眼,在想这一院子人。
然后院门又被敲响了。
花灵抬起头:“谁啊?”
白伊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摩拉克斯。
他没有穿那身繁复的礼袍,只是一件寻常的深色衣袍,手里拿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看见白伊开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油纸包放在她手里:“新茶。”
白伊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然后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摩拉克斯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拿起归终留下的那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了一口。
白伊关了院门,走回石桌边坐下,把新茶放在桌上。
摩拉克斯放下茶杯:“路上顺利吗?”
“还行。”
他看了看她身上的须弥衣裳:“这身衣服……你穿得挺好看的。”
白伊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花灵在旁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