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
霍决喉结滑动,粗粝的指腹死死抵着纪渝的下颌骨。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阳台的每一处缝隙。
空气中残留的那丝顶级阴煞之气,纯度高得连他这个异端局局长都感到心惊。
那是降神会高层独有的恶臭。
“谁准你乱吃这种脏东西的?”
霍决的嗓音低哑得几乎要结冰,揽在纪渝腰间的大掌不仅没松,反而更霸道地将人往怀里按。
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纪渝微凉的身躯。
两人的体温在夜风中剧烈交锋。
纪渝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被迫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兔子眼里满是无辜和委屈。
“他自己跑进来的……”
纪渝软乎乎地抽了抽鼻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还以为是你帮我点的送货上门外卖呢。”
他舔了舔尖锐的犬齿,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口扯下来的“半边屁股”。
“虽然有点柴,但是他身上有一股烤肉的香味。”
“我就没忍住,咬了一口。”
霍决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烤肉?
把降神会的顶级杀手当成送货上门的外卖?
还他妈咬了一口嫌柴?
霍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只贪吃鱼提溜起来揍一顿屁股的冲动。
他粗粝的手指顺着纪渝的下颌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住那块细腻的软肉。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霍决暗沉的眼眸死死锁住纪渝,语气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如果他晚醒一秒。
如果这只笨鱼没有那不可理喻的恐怖胃口。
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就会毫不留情地切开这截脆弱的脖颈。
一想到这里,霍决周身的煞气就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涌。
纪渝缩了缩脖子。
男人的掌心太烫了,烫得他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不危险呀……”
他小声嘟囔着,“他刚才举着一把没开刃的小刀片,站在我床边发抖呢。”
纪渝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匕首的长度,满脸嫌弃。
“我都还没开始吃,他就吓得变成一团黑烟,从阳台钻出去了。”
“跑得比泥鳅还快。”
画面倒回三分钟前。
暗杀之王“影”化作一缕黑烟,终于拼死逃出了半山别墅的范围。
他拖着残缺了半边阴气的魂体,像一条丧家之犬,疯狂地在京城的夜空中逃窜。
剧痛撕裂着他的灵魂。
但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双散发着幽蓝绿光的深渊竖瞳。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顶级杀手。
而是在看一块放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怪物……那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影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黑色旋涡因为恐惧而剧烈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暗杀隐匿术,在那个少年眼里,简直就像是摆在盘子里的免费自助餐!
逃!必须逃离京城!
影甚至不敢回降神会的地宫据点。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阴气,直接窜进了京城火车站的售票大厅。
几只正在排队买挂票的百年厉鬼,看到一个没有脸的黑袍高层冲进来,吓得纷纷让开。
“给……给我一张去西伯利亚的站票!”
影趴在售票窗口前,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售票员鬼差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敲着键盘。
“没坐票了,站票也满了。”
“只有挂在火车底盘下的挂票,要不要?”
“要!给我来十张!”
影歇斯底里地吼道,恨不得把自己绑在火车轱辘上。
只要能离开那个会吃鬼的小怪物,去哪都行!
而此时。
半山别墅的主卧阳台上。
霍决并不知道,那个让整个玄学界闻风丧胆的暗杀之王,已经被怀里这只娇气包吓得连夜买挂票跑路了。
他只知道,有人闯进了他的领地。
甚至差点动了他的专属宝库。
霍决松开捏着纪渝后颈的手,反手将人打横抱起。
“唔……”
纪渝双脚突然腾空,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微凉的脸颊贴着那滚烫坚硬的胸膛。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瞬间被霸道的侵略气息完全包裹。
霍决抱着他,大步走回卧室。
他将纪渝轻轻放在大床上,扯过被子,把人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
“乖乖待在床上,哪里都不准去。”
霍决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转身捡起地上的血色苗刀。
刚才那个刺客虽然逃了,但别墅周围必定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作为异端局局长,更是神兽貔貅。
领地被侵犯,猎物被觊觎。
这笔账,他必须亲自去算。
然而。
就在霍决提着刀,准备踏出卧室房门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响。
从隔壁的书房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霍决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里,属于人类的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书房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件距今三千年的青铜错金银貔貅摆件。
那是霍决从一座上古大墓里挖出来的,是他最珍爱的敛财法器。
也是神兽貔貅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刚才。
影在化作黑烟逃窜时,因为过度惊恐,不小心撞翻了书房半开的窗户。
窗棂砸在了博古架上。
那件无价之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废铜烂铁。
“轰!”
别墅内的气温在半秒钟内,飙升到了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程度。
霍决握着苗刀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眼底那层刚刚褪去的猩红,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烈蹿了上来。
理智断线的“嗡嗡”声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找、死。”
霍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那是上古凶兽被触及底线后,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整个别墅的防弹玻璃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墙壁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狂暴的纯阳煞气,如同飓风般在走廊里肆虐,将一切挡在前面的家具绞成齑粉。
躺在床上的纪渝,被这股恐怖的高温烤得冒出了一身细汗。
他掀开被子,茫然地看着站在房门处、背影已经有些扭曲的霍决。
“哥哥?”
纪渝软乎乎地喊了一声。
男人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是重度狂躁症被彻底引爆的前兆。
就在霍决即将化作百米神兽真身,将整座半山别墅连同周围的山头夷为平地时。
一双微凉、纤细的手臂。
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他那滚烫坚硬的腰腹。
“好烫……”
纪渝光着脚站在霍决身后,被那惊人的体温烫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松手。
而是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将脸颊死死贴在男人宽阔滚烫的后背上。
淡淡的海水冷香,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努力地想要钻进那片狂暴的煞气中。
霍决浑身猛地一僵。
理智在毁灭的边缘疯狂挣扎。
他微微偏过头。
眼角余光看到,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正顺着纪渝苍白的脸颊滑落。
“啪嗒。”
这滴水珠没有砸在地上。
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颗散发着顶级水系灵气的粉色珍珠。
精准地,落在了霍决握刀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