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试图穿透异端管理局顶层的防弹玻璃,却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死死挡在外面。
财务总管顾长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抱着一摞高达半米的预算赤字报表。
他昨晚熬了个通宵。
因为饕餮那头只知道吃的蠢货,不仅刷爆了个人积分卡,还以“局长特批”的名义,把这个月整个外勤部的高阶灵材份额全给造光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长风咬牙切齿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
今天就算拼着被活阎王扔进地下三层喂鬼,他也必须让霍决把这个财务窟窿给填上。
否则异端局下个月连给外勤专员发止血贴的钱都没了!
“叩叩叩。”
顾长风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敲了三下。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水汽和某种浓郁的灵力波动,顺着门缝渗透出来。
“局长?我进来了。”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金属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咔哒。”
门锁开启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推力毫无预兆地从门后涌来。
“砰!”
红木大门被猛地撞开。
顾长风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状况,就被一股闪烁着粉白色光芒的“泥石流”迎面击中。
“哗啦啦啦——!”
震耳欲聋的清脆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数以万计、大小均匀得如同龙眼般的极品珍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局长办公室里倾泻而出。
“我靠!”
顾长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这股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珍珠洪流直接冲倒。
报表漫天飞舞。
他整个人被活埋在了半米高的珍珠堆里,只露出一只戴着腕表的手,在半空中绝望地挣扎。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顶层的办公人员。
白泽端着咖啡杯从副局长室冲出来,手里甚至已经捏好了防御阵法。
饕餮陶铁提着大刀,嗷嗷叫着从楼梯口杀上来。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时,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走廊里鸦雀无声。
只有几颗圆润的珍珠,还在大理石地面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顾长风从珍珠堆里艰难地探出一个脑袋。
他顾不上扶歪斜的眼镜,呆滞地看着手心里那两颗散发着微光、晶莹剔透的极品鲛珠。
这纯净的水系灵气……这完美的珠光……
随便拿出一颗放到玄学界的拍卖会上,都能让那些财阀大佬抢破头。
而现在。
这种无价之宝,像是不值钱的塑料珠子一样,铺满了整条走廊。
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局长办公室里溢出来。
“这……这他妈是抢了东海龙王的国库吗?”
陶铁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大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泽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满地打滚的顾长风,看向了办公室内部。
宽敞的局长办公室,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昂贵的波斯地毯被珍珠彻底掩埋。
就连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都有一半泡在粉白色的珠海里。
而那个传闻中患有重度狂躁症、随时可能毁灭世界的男人。
此刻正慵懒地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
霍决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略显凌乱的黑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正淡定地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仿佛周围这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财富,只是满地不值钱的沙砾。
“局……局长?”
顾长风连滚带爬地从珍珠堆里站起来,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音边缘疯狂试探。
“这些……这些全都是?”
霍决连头都没抬。
他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笔锋,随手将文件扔在一旁。
“昨晚纪渝掉的。”
霍决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昨夜未眠的疲惫,以及某种隐秘的、餍足的炫耀。
“全都充公,算作异端局下半年的活动经费。”
他微微抬眼,暗沉的目光扫过门外呆若木鸡的众人。
“另外,把陶铁昨晚刷爆的卡填平。食堂的规格再提高两个档次,多进点新鲜的深海灵材。”
这句话一出。
走廊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长风彻底疯了。
他一把揪住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发出了像土拨鼠一样的尖叫。
不是因为赤字,而是因为狂喜。
这哪里是个只会吃的高阶吞金兽!
这他妈分明是一座行走的、能解决异端局所有财务危机的活体印钞机!
“活财神啊!”
顾长风不顾形象地扑进珍珠堆里,双手疯狂地往自己怀里搂。
“有了这批货,咱们下个月就能把装备全换成S级!”
“局长英明!纪顾问千秋万代!”
陶铁也反应过来了。
他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跟着纪渝蹭吃蹭喝,再也不用去深山老林里啃树皮。
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哥威武!大哥就是我亲哥!”
陶铁吼得震天响。
白泽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空间储物袋,开始有条不紊地捡珍珠。
异端局的画风,在这一天彻底歪了。
原本对纪渝这个“战五渣”颇有微词的外勤人员,此刻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而在休息室里。
那个被全员当成活财神的少年,正裹着霍决的黑风衣,睡得昏天黑地。
昨晚哭得太惨,流失了太多水分和灵气。
纪渝现在不仅困,还觉得口干舌燥。
“唔……”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霍决端着一杯温热的灵泉水走了进来。
他大步走到床边,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笨鱼。
纪渝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蛋上,还残留着昨晚被煞气割出的几道细微红痕。
虽然已经结痂,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刺眼。
霍决呼吸微沉。
他坐在床沿,伸出粗粝的大掌,连人带风衣一起捞进怀里。
“起来喝水。”
霍决声音低哑,动作霸道又不失分寸。
他将水杯凑到纪渝嘴边,微滚的喉结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性感的弧度。
纪渝迷迷糊糊地张开嘴。
就着霍决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清甜的灵泉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他砸吧了一下粉润的嘴唇,终于睁开了那双湿漉漉的兔子眼。
“哥哥……”
纪渝软乎乎地喊了一声,本能地往那具滚烫的胸膛里钻。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瞬间盈满了霍决的鼻腔。
霍决将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一只手揽着纪渝不盈一握的侧腰,另一只手抬起,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脸颊上的细小血痂。
昨晚那阵失控的狂躁,如果不是这只小鱼不要命地扑上来。
现在整个半山别墅恐怕都已经变成了废墟。
而这只娇气包,不仅没有趁机逃跑,反而用漫天的珍珠雨,硬生生把他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貔貅护食、占有欲极强的本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还疼不疼?”
霍决眸色暗沉,视线死死锁在那些伤痕上。
“不疼了。”
纪渝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扫过霍决的手腕。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是肚子还有点饿。”
听到这句没出息的回答,霍决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捏了捏纪渝白皙的后颈,惹得少年怕痒地缩了缩脖子。
“饿了就去食堂吃。”
霍决的语气里透着毫无底线的纵容。
“以后局里的东西,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但随即,霍决话锋一转。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且不容抗拒。
昨晚那个诡异的暗杀者,虽然逃了,但那股阴煞之气绝对属于降神会的高层。
他们既然盯上了这只小鱼。
就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过。”
霍决微微俯身,将纪渝彻底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纪渝微凉的鼻尖上。
“为了防止昨天晚上的老鼠再跑进来偷东西。”
霍决一字一顿,嗓音里带着霸道到极致的掌控欲。
“从今天晚上开始。”
“你搬进我的主卧,跟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