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弃教学楼里震天响。
张天师手里那把象征道门至高权力的白玉浮尘,在阴风中甩得猎猎作响。
他仙风道骨的脸上布满寒霜。
几十个龙虎山精锐弟子,手持法器,杀气腾腾地将三楼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楚一尘跟在师傅身后,腰板挺得笔直,底气瞬间足了。
“师傅,那两个狂妄之徒就在前面的高二(3)班!”
楚一尘指着走廊尽头那扇破败的木门,声音里透着扬眉吐气的兴奋。
张天师冷哼一声。
“老道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迈开步子,一脚跨进满是木屑和灰尘的教室。
“何方妖孽……”
张天师那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看清站在教室中央的男人时。
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调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张天师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白玉浮尘差点掉在地上。
霍决单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正牢牢地揽着一个漂亮少年的腰。
他微抬起头,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门口那一群如临大敌的道士。
属于上古神兽貔貅的暴虐煞气,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在所有龙虎山弟子的肩头。
扑通、扑通。
几个修为较浅的弟子,直接双腿发软,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楚一尘也白了脸。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霍……霍局长?”
张天师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甚至挤出了一抹讨好的谄笑。
这位可是京圈首富,更是掌控着整个华国异端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龙虎山每年大半的香火钱和高阶灵材份额,还得指望异端局从指缝里漏点出来。
“原来是霍局长在此亲自办案,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
张天师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精明的商人本色立刻暴露无遗。
他目光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青紫笔仙身上,干咳了两声。
“霍局长,这笔仙的案子,可是城南高中高价委托给我们龙虎山的。”
张天师端起长辈的架子,开始拐弯抹角地敲诈。
“我徒儿为了降妖,不仅耗费了大量灵力,还折损了一张极品驱邪符。”
“您看,这办案经费和精神损失费……”
霍决连听他废话的耐心都没有。
他微滚的喉结溢出一声冷嗤。
揽在纪渝腰间的大掌微微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群浑身沾满线香味道的牛鼻子老道,已经严重影响了他怀里这只贪吃鱼的注意力。
纪渝从霍决胸膛前探出半个脑袋。
他幽蓝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张天师手里那把白玉浮尘。
“哥哥。”
纪渝拽了拽霍决的衣角,软乎乎的鼻音里满是垂涎。
“那个白胡子老头手里的掸子,闻起来有股千年沉香的味道。”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眼底闪烁着天真无邪的残暴。
“可以吃吗?”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盘算着能敲诈多少经费的张天师,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容貌绝美的少年。
这可是龙虎山传承了五百年的掌门信物!
在这小子眼里,居然是个散发着沉香味道的……掸子?还要吃掉?!
霍决眼底的暗色瞬间浓重如墨。
他大掌扣住纪渝的后脑勺,将那张垂涎欲滴的小脸重新按回自己的颈窝里。
“不准看。”
霍决低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那种老树皮,咬一口能崩碎你的牙。”
他抬起眼眸,冷厉的视线扫过张天师。
不想让这些浑身散发着“神仙口粮”味道的道士,再来勾引他家小鱼的胃口。
霍决直接向守在门外的周焰打了个响指。
“去车上,把后备箱里那个黑色的密码箱拿过来。”
周焰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去拿。
不到两分钟。
一个半米见方、纯黑色的防爆金属箱,被周焰吭哧吭哧地拎了上来。
“砰。”
沉重的金属箱被霍决一脚踢到张天师的脚边。
“城南高中的案子,异端局接管了。”
霍决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天师,语气里透着首富的傲慢与不屑。
“这箱子里的东西,买断这个案子。”
“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
张天师眉头微皱。
他堂堂龙虎山掌门,被人用一个破箱子打发,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霍局长,您这也太霸道了吧。”
张天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龙虎山虽然不如异端局财大气粗,但也不是随便一点凡俗金钱就能打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楚一尘上前打开箱子,准备借题发挥。
“咔哒。”
金属锁扣弹开。
箱盖被楚一尘缓缓掀起。
下一秒。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纯粹到极致的水系灵气。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那个半米见方的黑箱子里轰然喷涌而出!
刺目的粉白色珠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破败的废弃教室。
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怨气,在这股灵气光芒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楚一尘首当其冲。
他被这股浓郁的灵气冲击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天师更是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
那里面,不是什么凡俗金钱,也不是什么几百年份的普通灵草。
而是满满一箱、大小均匀得如同龙眼一般、散发着幽幽粉色荧光的——极品鲛人泪!
一整箱!
足足有上千颗!
哪怕是当年龙虎山鼎盛时期,倾尽全派之力,也只在拍卖会上见过那么指甲盖大小的一颗残次品。
而现在。
这种足以让人起死回生、重塑经脉的无价之宝,就这么像大白菜一样,堆了满满一箱。
随意地扔在了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前。
“这……这这这……”
张天师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以每分钟两百下的速度疯狂跳动。
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临界点。
这泼天的富贵和灵气,对于一个抠门了一辈子的玄学界老葛朗台来说,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师傅!”
楚一尘惊恐的叫声在教室里响起。
张天师连那把当宝贝一样的白玉浮尘都顾不上了。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像一根僵直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师傅晕倒了!快拿速效救心丸!”
“快扶住掌门!保护灵珠!”
几十个龙虎山精锐弟子瞬间乱成一锅粥。
他们七手八脚地去掐张天师的人中,场面一度混乱。
霍决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装满珍珠的箱子都嫌费事。
这些不过是纪渝昨晚哭累了之后,随意掉在地板上的一小部分。
他揽着纪渝的腰,转身走出教室。
“案子结了。”
霍决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课桌底下瑟瑟发抖的笔仙,冷声吩咐周焰,“把这团脏东西装进封印瓶,带回局里。”
周焰领命,赶紧掏出特制的封印法器。
纪渝被霍决半搂半抱地带着走下楼梯。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晕死过去的张天师。
“哥哥,那个沉香掸子,真的不能吃吗?”
纪渝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一丝失落。
深渊古鲛对那些蕴含灵气的古老法器,有着天然的食欲。
霍决喉结滑动,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想要把龙虎山夷为平地的酸意。
他粗粝的大掌顺着纪渝的腰线往上滑。
霸道地捏住少年那截纤细脆弱的后颈。
“再敢看别的男人一眼。”
霍决低哑的嗓音里透着危险的警告,灼热的体温顺着指腹渗透进纪渝微凉的肌肤。
“今天中午的特供深海雪螯虾,取消。”
这个威胁简直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纪渝瞬间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看了不看了!”
他双手紧紧抱住霍决的手臂,讨好地将脸颊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
“外面的掸子一点都不香,我只吃哥哥剥的虾!”
霍决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拥着纪渝,大步走出了这栋阴森的旧教学楼。
初升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校门外。
霍决揽着纪渝,刚走到车前。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一辆高调、闪瞎人眼的粉色劳斯莱斯,带着蛮横的速度。
一个急刹车,死死挡住了迈巴赫的去路。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细高跟鞋的修长美腿率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却透着股傲慢与刻薄的女人,踩着嚣张的步伐走了下来。
京圈财阀林家的千金,林婉儿。
她摘下脸上的名牌墨镜。
那双带着嫉妒与怒火的眼睛,直接越过霍决。
死死钉在了被霍决护在怀里、穿着宽大冲锋衣的纪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