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
霍决抱着纪渝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停下脚步。
暗沉如渊的眼眸,透过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冷冷地扫向楼梯口那群气势汹汹的龙虎山道士。
楚一尘举着雷击木剑,刚冲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看清了被霍决抱在怀里的那个绝美少年。
也看清了满地的粉色珍珠,以及角落里那具被撕了双臂、连脑袋都被踩爆的红毛飞僵残骸。
“咕咚。”
楚一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木剑剧烈颤抖起来。
他原本以为是有其他妖孽作祟。
谁能想到,居然又碰上了这个生嚼百年阴器、手撕红毛飞僵的漂亮怪物!
而且,这个怪物此刻正用一种垂涎欲滴的眼神盯着他。
粉润的舌尖甚至还在唇角舔了舔。
楚一尘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一阵发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师……师傅,救命……”
他结结巴巴地向后退去,连一句完整的咒语都念不出来了。
霍决微滚的喉结溢出一声冷厉的嗤笑。
他没有理会这群吓破胆的道士。
而是低下头。
粗粝的指腹捏住纪渝白皙的下颌,强行将那张试图去啃“人形饼干”的小脸掰了回来。
“谁准你乱看的?”
霍决嗓音低哑,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护食。
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纪渝微凉的鼻尖上,“刚才硌红了牙床,还没长记性是不是?”
纪渝被迫对上霍决那双布满血丝、透着危险警告的眼眸。
他缩了缩脖子。
男人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烫得他那一小块皮肤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
“可是他闻起来,真的好香……”
纪渝委屈地瘪下嘴,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一丝不甘。
他伸出双手,死死抱住霍决结实的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吃一口,好不好?”
“不行。”
霍决的回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单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大掌直接捂住了纪渝那双还在到处乱瞟的湿漉漉眼眸。
视线被遮挡,纪渝只能听到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闻到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纯阳气息。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在炽热的体温下蒸腾,无孔不入地钻进霍决的呼吸里。
霍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抱着纪渝,大步流星地越过那群呆若木鸡的龙虎山弟子。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
径直走向停在烂尾楼外的迈巴赫。
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霍决才松开捂着纪渝眼睛的大掌。
纪渝重见光明。
他眨了眨被捂出水汽的兔子眼,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腮帮子,可怜巴巴地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没有吃到“香喷喷的饼干”,还被凶了一顿。
深渊古鲛觉得委屈极了。
他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霍决,赌气似地揪着冲锋衣的衣角。
霍决靠在椅背上。
看着那只闹脾气的小笨鱼,微滚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那颗被飞僵牙齿硌红的小虎牙,实在让人心疼得紧。
这只娇气包。
连走路都怕硌脚,结果却敢去生嚼铜皮铁骨的飞僵脖颈。
要是不给他找点合适的东西磨牙,迟早有一天得把这口漂亮的小牙全给崩坏了。
“开车,回异端局。”
霍决沉声下达命令,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大腿。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凌晨两点。
异端管理局顶层的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霍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拿着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通知长白山分局,动用甲级运输机。”
“把库房里那批万年雷击木,连夜给我空运到京城。”
电话那头的后勤主管听到这个命令,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局……局长,那可是长白山分局镇压龙脉的至宝啊!”
主管擦着冷汗,“就算是总局要用,也得走三个月的审批流程……”
“我的话就是流程。”
霍决冷厉的声音打断了他,“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东西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少一寸,我让你去西伯利亚扫雪。”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霍决转过身,看着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纪渝。
少年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小海豹抱枕。
睡梦中,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在回味什么美味。
霍决走过去。
单膝跪在沙发边缘,粗粝的手指轻轻拨开纪渝额前的碎发。
动作极尽温柔,生怕惊醒了这只娇气的小鱼。
几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异端局的防弹玻璃时。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运输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稳稳降落在异端局总部的停机坪上。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外勤专员。
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恒温铅盒,气喘吁吁地送进了局长办公室。
盒子打开。
一股精纯、甚至带着隐隐雷光的恐怖灵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顶层。
那是一截通体焦黑,却散发着耀眼紫芒的万年雷击木。
硬度堪比天外陨铁,里面蕴含的雷霆灵力,足以让任何厉鬼灰飞烟灭。
霍决坐在办公桌后。
他叫来了京城最顶级的法器雕刻大师,也是异端局的首席炼器师,老李。
“局长,您要用这块至宝打造什么法器?”
老李看着那块雷击木,激动得双手发抖,“是镇魂印,还是斩灵剑?”
只要让他雕刻这块木头,他甚至愿意免费打工十年!
霍决没有看他。
只是将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轻描淡写地扔在了桌上。
“按这个形状,雕。”
老李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
当看清上面的图案时。
这位享誉玄学界几十年的炼器大师,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法器。
而是一条……圆润可爱,甚至还画着两个豆豆眼的小鱼干?!
“局长,这……”
老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用万年雷击木……雕小鱼干?”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要是让那些修道之人知道,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怎么?雕不出来?”
霍决眼神一冷,周身的煞气隐隐浮现,“雕不出来就换人。”
“能!能雕!”
老李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抱紧了那块雷击木,“局长放心,半个小时,保证完成任务!”
这年头。
只要给钱多,别说是小鱼干,就算是雕个马桶,他也得硬着头皮雕。
半个小时后。
老李满头大汗地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恭敬地递到了霍决面前。
盒子里。
静静地躺着十几根用万年雷击木雕刻而成、栩栩如生的小鱼干。
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毛刺。
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安抚心神的雷霆灵气。
霍决满意地挥退了老李。
他拿起一根小鱼干,转身走向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纪渝。
“起来。”
霍决低哑的声音在纪渝耳边响起。
大掌穿过少年的腋下,直接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纪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还没反应过来,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硬邦邦、却散发着诱人灵气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嘎嘣。”
没有硌牙的刺痛,反而有一种舒适的磨牙感。
雷击木里蕴含的精纯灵气,顺着口腔蔓延开来。
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深海珊瑚都要好嚼。
“唔……”
纪渝眼睛一亮。
他双手抱住那根小鱼干,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开心地“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甚至还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霍决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微滚的喉结忍不住滑动了一下。
他粗粝的手指捏了捏纪渝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腮帮子。
“以后牙痒了,就咬这个。”
霍决低声警告,语气里却满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再敢去乱咬那些脏东西,我就把这玩意儿没收。”
纪渝含糊不清地“嗯嗯”了两声,完全沉浸在了磨牙棒的美味中。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异端局一百多公里外的京郊地下深处。
降神会的秘密据点内。
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黑色灰烬。
大殿正中央。
那张供奉着上百盏人头骨魂灯的千年阴沉木香案上。
摆放在最顶端、象征着降神会最强战力之一的一块黑色命牌。
突然。
“啪!”
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块用极阴之血写着“红毛飞僵”四个大字的命牌。
就在黑袍执事和第一左使“影”的注视下。
瞬间炸裂成了漫天的黑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