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有尖锐的指甲正在刮擦着阳台的落地窗。
纪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他警觉地睁开了眼。
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瞳孔,在瞬间化作了幽蓝色的深渊竖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阴冷的、带着千年腐朽气息的怨气。
甚至比昨晚那个“没脸的烤肉”还要浓郁几分。
有送上门的外卖?
纪渝掀开被子,光着脚丫,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微凉的空气激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他裹紧了身上的丝质睡衣,目光越过昏暗的卧室,直勾勾地盯向了被厚重窗帘半遮的阳台。
阳台推拉门外。
站着一个穿着妖娆红裙的女人。
她背对着月光,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美人皮贴在脸上,嘴角却咧开了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弧度。
更恐怖的是。
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双手,根本没有一丝血肉。
只有森森的白骨!
骨女。
降神会十二护法之一,靠吸食活人精气来维持那张美人皮的千年妖物。
她站在窗外,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带着残忍的戏谑,死死盯着床上的纪渝。
在她看来。
这个浑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废物少年,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肥肉。
只要她轻轻一吓。
这只被霍决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就会当场吓破胆,惨叫着任由她抽筋剥皮。
骨女缓缓抬起那只白骨森森的右手。
尖锐的指骨轻轻点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小弟弟……”
骨女的声音像是指甲刮擦玻璃一样刺耳,带着蛊惑人心的阴冷。
“霍决不在家,你一个人,害不害怕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将脸上那张美人皮撕开了一角。
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骷髅面孔,试图用最恐怖的幻象,彻底击溃纪渝的心理防线。
然而。
预想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一丝惊恐的情绪都没有。
纪渝坐在床沿,双腿随意地晃荡着。
他那双幽蓝色的竖瞳,连看都没看骨女脸上那张恐怖的美人皮。
而是直勾勾地。
死死地钉在了骨女那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阴气的森森白骨上!
“咕噜。”
一声响亮到无法忽视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纪渝粉润的舌尖探出,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深渊古鲛那根名为“食欲”的神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哪里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这分明就是一具熬汤的绝佳食材啊!
看着骨女那节节分明、白得反光的骨头架子。
纪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在异端局食堂,陶铁那头大家伙喝的那盆香喷喷的猪筒骨熬高汤。
如果把这只妖怪的骨头敲碎。
放进高压锅里,加上葱姜蒜,再丢几颗极品灵参进去炖上两个小时。
那炖出来的汤,绝对又白又浓,一口下去,肯定能鲜掉舌头!
“你不害怕?”
骨女愣住了。
她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吗?
怎么还盯着她的骨头咽口水?!
“我为什么要害怕?”
纪渝软乎乎地反问,鼻音里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期待。
他甚至主动从床上跳了下来。
光着脚丫,拖着清脆的黑金脚链,一步步走向阳台。
“哥哥说,不准我乱吃外面的野味。”
纪渝走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目光狂热地打量着骨女。
“可是,你这大骨头汤熬起来,肯定特别香。”
他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
“如果我把你炖成了汤,再端给哥哥喝,他应该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骨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终于意识到,影昨晚带回来的情报,并不是在夸大其词。
这个看起来娇弱无害的漂亮少年。
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那种看待食物的纯粹眼神,让她这具千年白骨精,竟然从灵魂深处生出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战栗!
“你找死!”
骨女恼羞成怒。
堂堂降神会护法,居然被一个猎物当成了炖汤的食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猛地撕碎了脸上那张伪装的美人皮。
全身的血肉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一具完整的、散发着恐怖煞气的森然白骨。
“我要把你抽筋拔骨,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我的新衣服!”
骨女发出凄厉的咆哮。
她周身的阴气暴涨,那些原本连接在一起的骨骼,在瞬间解体。
化作几十根锋利如刀的骨刺,每一根都淬满了致命的尸毒!
“去死吧!”
骨刺如同暴雨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刺破了价值连城的防弹玻璃。
铺天盖地地,朝着站在窗前的纪渝狠狠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