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猩红眼眸,犹如两盏在黄泉路上摇曳的血灯笼。
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恶意。
但霍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上燃烧的那层纯阳之火,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屏障。
将主墓室里涌动的千年尸气,强行隔绝在三尺之外。
“咔哒,咔哒。”
霍决特制的战术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沉稳而冷厉。
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纪渝正乖乖地趴着,双手环着男人的脖颈。
微凉的脸颊贴着那滚烫的肌肉,舒服得像只找到暖炉的猫崽子。
突然。
“咯吱……”
一声细微的、像是竹笋破土而出的脆响,在纪渝的身体里悄然响起。
霍决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背上少年的异样。
粗粝的大掌迅速托住纪渝的大腿,将人往上颠了颠。
“怎么了?”
霍决侧过头,暗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
“是不是刚才擦破的地方又疼了?”
纪渝没有回答。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兔子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奇异热流。
那颗被他搓成丸子吞下去的S级鬼王,连同之前吃掉的百年红衣女鬼、变异笔仙和红毛飞僵的断臂。
此刻,终于在深海古鲛那恐怖的胃囊里,被彻底消化吸收。
庞大的精纯能量,正源源不断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深渊渊王的血脉,开始了缓慢的觉醒。
“哥哥!”
纪渝软糯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突然从霍决背上挣扎着滑了下来,光着脚丫站在冰冷的石板上。
连黑金脚链发出的清脆碰撞声都带着欢快。
“怎么?”
霍决眉头紧锁,大掌立刻探向他的手腕,想要检查他的经脉。
但纪渝却反手握住了霍决的手。
他努力地踮起脚尖,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头顶和霍决的下巴之间比划了一下。
“哥哥,你看!”
纪渝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像是一个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的小孩。
“我刚才好像听到骨头在响。”
他兴奋地挺直了腰板,“我好像,长高了一厘米耶!”
霍决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长高了一点点,就开心得找不到北的小笨鱼。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无奈的低笑。
微滚的喉结剧烈滑动。
他那股因为察觉到暗处危险而紧绷的杀意,竟然在这一刻被这句幼稚的话语冲得七零八落。
“长高了?”
霍决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纪渝微凉的鼻尖上。
他粗粝的指腹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颊,“就这一厘米,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当然啦!”
纪渝理直气壮地反驳,软乎乎的鼻音里带着骄傲。
“龟爷爷说过,只要我长高了,尾巴也会跟着变长的。”
“等尾巴变长了,我就能游得更快,抓到更多好吃的鱼了!”
三句话离不开吃。
霍决彻底败给了这只干饭鱼。
他大掌一伸,霸道地将纪渝重新揽入自己滚烫的怀里。
“在陆地上,用不着你抓鱼。”
霍决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你想吃什么,我都会端到你面前。”
纪渝被他身上的纯阳之气熏得耳根微红。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像只讨食的小狗一样,粉润的舌尖舔了舔唇角。
“那……为了庆祝我长高。”
纪渝仰起脸,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霍决风衣的口袋。
“哥哥,我可以吃一点那个压缩饼干吗?”
霍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风衣口袋里,装着几包异端局特供的压缩灵粮。
这是给外勤专员在极端环境下补充灵力用的。
一小块就蕴含着足以撑爆普通异能者经脉的狂暴能量。
“不行。”
霍决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东西能量太冲,你刚才已经吃了一个鬼王丸子,再吃会闹肚子的。”
纪渝一听不给吃,眼角的弧度瞬间耷拉了下来。
他委屈地瘪下嘴,双手揪住霍决的衣角。
“可是我刚才长高消耗了好多力气,肚子又空了……”
纪渝使出了杀手锏。
他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用带着淡淡海水奶香味的鼻尖,在霍决的颈窝里来回乱蹭。
“哥哥最好了……就吃一块,好不好嘛~”
这软绵绵的撒娇,简直比任何法术都要致命。
霍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暗哑的低喘,大掌死死扣住纪渝的后腰。
感受着那柔韧微凉的触感,在自己的掌心下不安分地扭动。
“……只能吃一块。”
霍决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包装袋,撕开,递到纪渝嘴边。
“耶!”
纪渝开心地欢呼一声。
他甚至没用手接。
直接就着霍决的手,张开嘴,“嗷呜”一口,将那块比石头还硬的压缩灵粮咬下了一大半。
“咔嚓咔嚓。”
纪渝嚼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霍决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用指腹擦去纪渝唇角的碎屑。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然而。
霍决还是低估了深渊古鲛那犹如无底洞般的恐怖胃口。
一块吃完。
纪渝不仅没有饱腹感,反而因为灵粮的刺激,食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趁着霍决不注意。
眼疾手快地把霍决口袋里剩下的三包压缩灵粮全摸了出来。
撕开包装,像吞药丸一样,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嘴里。
“咕咚。”
喉结滚动。
三整块高阶压缩灵粮,被他直接咽进了肚子。
“纪渝!”
霍决脸色骤变。
他一把捏住纪渝的下颌,想要让他吐出来。
那可是三个外勤小队一星期的口粮!
这只笨鱼居然一口气全吞了?!
“唔唔……”
纪渝被捏着下巴,说不出话。
他无辜地眨着那双湿漉漉的兔子眼,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带着浓郁灵气的饱嗝。
霍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发现这小东西不仅没有像上次那样痛得打滚。
反而面色红润,连周身萦绕的那层淡淡珠光,都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你这肚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霍决松开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京城首富的家底,可能真的不够这只鱼吃上几年的。
“吃饱了?”
霍决冷着脸问。
纪渝心虚地摸了摸肚子,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就该办正事了。”
霍决转过身,将纪渝护在身后。
那把血色苗刀再次出鞘,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龙吟。
两人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踏入了这座千年地下陵墓的主墓室。
然而。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这间空旷巨大的主墓室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棺椁。
也没有什么陪葬的金银财宝。
甚至连那双刚才还在暗中窥视他们的猩红眼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墓室中央。
只有一面高达三米、锈迹斑斑的巨大青铜古镜。
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
镜面上,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能够扭曲周围光线的幽绿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