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传来那声软糯的嘟囔,霍决微滚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那双原本就暗沉如渊的眼眸里,猩红的血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最后一点人类的清明。
没有人知道,在纪渝闭上眼睛、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的那短短几分钟里。
这位高高在上的异端局局长,究竟经历了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慌。
对于上古神兽貔貅而言。
他亲手打上标记的绝世珍宝,被人当着面强行拖入了未知的梦魇空间。
这是对神兽领地最极致的挑衅。
更是直接触碰了他碰不得、摸不得的绝对逆鳞。
“呃……啊!”
幻姬的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踢。
霍决掐着她脖子的大掌,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一点点、毫不留情地收紧。
炽热的纯阳之火,没有丝毫外泄,而是顺着霍决粗粝的指骨,直接钻进了幻姬的皮肉里。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灼烧声,在空旷的主墓室里回荡。
幻姬引以为傲的A级梦魇妖躯,在这股霸道至极的神兽之火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
皮肤开始大面积地起泡、溃烂。
“救……救命……”
幻姬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
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早已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翻起了白眼。
一半是因为梦境中被生生切成“生鱼片”的灵魂撕裂感。
另一半,则是现实中肉体被纯阳之火一寸寸焚烧的绝望。
“你不是喜欢制造噩梦吗?”
霍决嗓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
他冷酷地看着手里这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敢动他一根头发。”
“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现实地狱。”
轰。
纯阳之火的温度陡然拔高了一个层级。
金色的火焰不再局限于脖颈,而是顺着幻姬的经脉,直接烧进了她的五脏六腑。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青铜古镜碎裂的杂音。
幻姬的身体剧烈痉挛着,浑身冒出刺鼻的黑色浓烟。
躲在霍决身后的纪渝,被这刺耳的尖叫吵得皱起了眉头。
他光着白皙的脚丫,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哥哥。”
纪渝伸出细白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块肉真的烤糊了,好臭呀。”
他湿漉漉的兔子眼盯着那个正在燃烧的女人,满脸写着暴殄天物。
“而且全是黑烟,吃了肯定会闹肚子的。”
纪渝咽了一小口唾沫,小声建议。
“要不我们把她扔了吧,去吃点别的好不好?”
这天真无邪的残忍发言,落在幻姬的耳朵里,简直比霍决的纯阳之火还要杀人诛心。
她引以为傲的千年道行。
在这对夫夫眼里,一个要把她切成生鱼片,一个要把她烤成焦炭,最后还嫌她糊了闹肚子!
“扔了?”
霍决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躲在自己身后、还在揉着小肚子的娇气包。
他眼底的暴戾微微收敛了一瞬。
但当视线重新落回幻姬身上时,杀意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扔了太便宜她了。”
霍决粗粝的手指猛地收紧,将幻姬直接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砰!”
石板碎裂,幻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说。”
霍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她那只正试图结印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指骨尽断。
“降神会费尽心机,挖空这座废弃医院的地底。”
霍决的眼神如同看一具死尸,“甚至连你这个十二护法之一都派出来守着这面破镜子。”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幻姬痛得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
她不想说。
降神会的规矩,一旦泄露绝密计划,将会面临比死亡更恐怖的神魂折磨。
但她抬头,对上了霍决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眸。
还有站在霍决身后,正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看着她的绝美少年。
幻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
幻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是……是阵眼……”
霍决踩在她手背上的军靴微微用力,“什么阵眼?”
“唤醒……唤醒远古邪神的……最后一道阵眼……”
幻姬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冥主大人……已经在湘西找到了尸王将臣的残骸……”
“只要……只要用这里的千年阴气冲开封印,拿到那颗邪神心脏……”
“降神会……就能重塑神明……统治整个世界……”
一口气说完这些。
幻姬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在地上,只剩下了微弱的进气声。
她哀求地看着霍决,试图博取哪怕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我都说了……”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霍决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远古邪神。
这四个字,足以让整个异端局拉响最高级别的SSS级红色警报。
也是玄学界百年来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他此刻的眼底,却看不到任何对末日的恐慌。
只有被触犯了领地后,极致的冷酷。
“好。”
霍决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缓缓抬起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掌,掌心正对瘫在地上的幻姬。
“我这就,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刚才狂暴十倍、宛如小型太阳爆炸般的纯阳之火。
轰然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将幻姬彻底吞没。
这一次,她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在这股霸道绝伦的神兽之火面前。
A级梦魇妖那强悍的妖躯,连同她那肮脏扭曲的灵魂。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被直接烧成了虚无。
连一撮灰烬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那面高达三米、被幻姬当成掩体的青铜古镜。
也在高温的炙烤下,化作了一滩滚烫的青铜铁水,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整个主墓室里。
只剩下一股焦糊的气味,以及被纯阳之火净化后,渐渐回暖的空气。
一切,归于死寂。
霍决缓缓收回手。
他周身那股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暴戾煞气,在目标彻底消失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血管里还在疯狂叫嚣的杀意。
然后。
霍决转过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面对着那个站在黑暗中的单薄少年。
纪渝没有被刚才那恐怖的火焰吓到。
他只是觉得有点热。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被他扯开了一点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锁骨。
此刻。
纪渝正低着头,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正慢吞吞地揉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哥哥。”
听到霍决转身的动静,纪渝抬起脸。
那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眨了眨,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我肚子好像又空了。”
他刚才在梦里光顾着切生鱼片了,结果一口都没吃成,还被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深渊古鲛那恐怖的消化系统,加上之前吃下去的三包压缩灵粮。
此刻正转化成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抗议着他这个主人的不作为。
霍决站在原地。
他看着少年这副毫发无损、满脑子只知道吃吃吃的娇憨模样。
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
只要这只小笨鱼还能站在他面前喊饿。
就算天塌下来,他霍决也能一手撑住。
霍决大步走过去。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
走到纪渝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将少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然后。
霍决伸出双臂。
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后怕,以及一种偏执到骨子里的占有欲。
一把将纪渝狠狠地、死死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纪渝被撞得闷哼了一声。
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铁钳般的双臂紧紧勒着他的腰背,几乎要将他揉进那滚烫的血肉里。
太紧了。
纪渝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霍决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
“哥哥……”
纪渝有些茫然地任由他抱着。
他察觉到了这块“人形烤肉”似乎正在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强烈的情绪波动。
微凉的脸颊贴着男人炽热的颈窝。
纪渝没有挣扎。
他只是乖巧地伸出双手,环上了霍决宽阔结实的后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大型犬一样。
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在霍决的背脊上拍着。
“不怕哦。”
纪渝软糯的嗓音在安静的墓室里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个烤糊的鱿鱼已经被你扔掉了。”
他吸了吸鼻子,淡淡的海水奶香味顺着两人的呼吸交缠。
“我不吃她就是了,哥哥不生气啦。”
霍决把脸深深埋进纪渝柔软的发丝里。
贪婪地嗅着那股只属于这只小鲛人的冷香。
微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眼底的暗沉浓稠得化不开。
“嗯。”
霍决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颤音,在纪渝耳畔响起。
他粗粝的大掌扣住纪渝的后脑勺,将人按得更紧。
“不吃了。”
“以后,有我在。”
“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