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新绑住之后，李承乾闹了半天，见李世民油盐不进，也就不闹了。
闹也没用，白费力气。
他索性换了个法子 —— 使唤人。
反正李世民要守着他，那就别想清闲。
“李世民，我渴了。”
“朕给你倒。”
“太烫了，凉点再拿过来。”
“好。”
“李世民，我想吃葡萄。”
“朕给你剥。”
“籽要挑干净。”
“知道了。”
“李世民，我腿酸，给我揉揉。”
“…… 好。”
李世民坐在床边，当真给他揉起了腿。动作笨拙，却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李承乾靠在床头，支使着九五之尊忙前忙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李世民会生气，会不耐烦。
毕竟是堂堂帝王，哪里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
可李世民偏偏就做了，一句怨言都没有。
剥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喂到他嘴边；水温试了又试，才敢递给他；揉腿的时候，时不时抬头问他 “力道行不行”“会不会疼”。
耐心得不像话。
李承乾心里冷笑着告诉自己：装的，都是装的。
等他放松警惕，就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点涟漪。
就这么过了几日，眼看中秋节快到了。
宫里派人来请，说中秋宫宴已经备好，请陛下和太子回宫。
李世民看着床上的李承乾，有点犹豫。
回去人多眼杂，万一他再做傻事怎么办？
可总在猎场待着也不是办法。
“乾儿，中秋了，咱们回宫吧？” 他试探着问，“宫里摆了宴，你要是不想见人，咱们就不去，在东宫待着也行。”
李承乾抬眼看他：“解开我，我就回去。”
“那不行。” 李世民立刻摇头，“解开你又乱跑。”
“那我就不回去。” 李承乾别过头，“你有本事就一直绑着我。”
李世民看着他，心里盘算了许久。
总绑着也不是办法。
回宫之后，东宫守卫森严，多派些人盯着，应该不会出事。
而且这些日子，承乾虽然嘴硬，却也没再真的寻死。
或许…… 可以试试解开。
“解开可以。” 李世民看着他，认真道，“但是你得答应朕，不许再做傻事。宫里人多，你要是乱跑，很容易出事。”
“出了事正好。” 李承乾小声嘀咕。
“李承乾！”
“知道了知道了。” 李承乾不耐烦，“不跑就是了。”
反正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李世民半信半疑，还是给他解开了手腕。
“说话算话。” 他盯着李承乾，“你要是敢骗朕，朕…… 朕还打你屁股。”
李承乾脸一红，怒道：“你敢！”
“你试试就知道朕敢不敢。” 李世民挑眉，居然有几分得意。
李承乾别过脸，懒得理他。
启程回宫的路上，李承乾坐在马车里，李世民陪在他身边。
掀开车帘，能看到街上的景象。
临近中秋，长安城里格外热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处处都透着节日的喜气。
李承乾看着窗外，眼神微微闪动。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看过长安城了。
前几世，要么困在东宫，要么流放黔州，要么早早死了。
繁华的长安，热闹的人间，好像都与他无关。
李世民坐在旁边，看着他好奇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
“等中秋过了，父皇带你去东市逛逛。” 他轻声说，“听说近来有不少西域杂耍，还有新奇的小玩意儿。”
李承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男人眼神温和，带着笑意，不似作伪。
假的。
都是为了稳住他装出来的。
“不用了。” 他淡淡道，重新看向窗外，“没兴趣。”
李世民也不勉强，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跟父皇说一声便是。”
马车辘辘，驶入皇宫。
回到东宫，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李安早就带人收拾好了，处处干净整洁。
李承乾走进显德殿，坐在熟悉的书案后，微微失神。
十三次轮回，无数次从这里醒来，又从这里走向死亡。
这一次，又能停留多久呢？
“在想什么？” 李世民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没什么。” 李承乾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什么时候的中秋宴？”
“今晚。” 李世民道，“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在东宫自己过也一样。”
“去吧。” 李承乾淡淡道，“总躲着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