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两人回到流民队伍里。
李世民刚才退乱兵的威势，众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见他回来，纷纷围上来，眼神里带着期盼。
李世民站在土坡上，扫过下面的男女老少。一张张脸，枯黄，瘦弱，却又带着点求生的光。
“各位父老乡亲。” 他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如今天下大乱，盗匪横行，往南往北都不安全。再这么走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乱兵杀了。”
下面一阵骚动，人人脸上露出绝望。
“我姓李，单名一个世字。” 李世民顿了顿，没敢说全名，怕太惊世骇俗，“以前当过兵，会些武艺，也懂点练兵。大家要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我们找座县城打下来，有城守，有粮吃，就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话音落下，下面安静了片刻。
随即有人喊：“我们愿意跟着李壮士！”
“对！跟着李壮士，总比乱跑强！”
“反正也是死，拼一把！”
流民们本就没了方向，见他武艺高强，身边还有个会治病的李先生，自然愿意跟着。
一共两百一十三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青壮汉子只有四十二个，手里拿的不是锄头就是木棍，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李世民却很满意。
有种子，就好办。
他当即下令，往东南方向的虞城进发。
虞城是个小县，城墙不高，守兵只有几百团练，战斗力弱。而且地处要道，城中有粮仓，适合做第一个据点。
队伍连夜赶路。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探路，李承乾在后面照顾老弱。一路上又收拢了些流民，到虞城城外的时候，人数已经涨到四百多，青壮也有了八十多人。
白天藏在山里，夜里派斥候去城下打探。
两天后，斥候回报，城中守兵不到五百，都是县尉招募的团练，没什么战力。县令姓周，贪婪残暴，城中百姓怨声载道。
“硬攻伤亡大。” 李承乾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虞城的地形，“西门守兵松，里面住的多是百姓。我们派几个人混进去，夜里三更开城门，里应外合。”
李世民盯着地上的图，点点头：“好。就依你。”
他选了五个身手矫健的汉子，扮作流民，趁傍晚城门没关的时候混了进去。约定三更天，西门点火为号。
当夜三更，西门城头果然亮起一团火光。
李世民带着八十个青壮，悄无声息摸到城下。
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冲！”
李世民低喝一声，第一个冲了进去。
守城的团练兵本来就没什么警惕，大半夜的都在打瞌睡。听见喊杀声，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拎着兵器乱跑。
李世民手持长刀，冲在最前面。刀光闪过，血花四溅。他武艺本就极高，这些团练哪里是对手，遇着便倒。
李承乾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后面，接收城门，安抚百姓，收拢降兵。
战斗没持续多久。
县尉带着人从县衙赶来抵抗，正撞上李世民。只一个回合，就被李世民一刀砍翻在地。
周县令穿着睡衣，想从后门逃跑，被愤怒的百姓堵了回来，绑着送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坐在县衙大堂上，借着火光看着下面跪的县令。肥头大耳，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粮仓里的粮食都给好汉，只求好汉饶我一命！”
旁边站着的百姓纷纷控诉，说他苛捐杂税，逼死了不少人，还抢男霸女，无恶不作。
李世民听完，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推出去，斩了。首级挂城门示众。”
“是！”
两个亲兵架起吓瘫了的县令，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堂下百姓都愣住了。
本以为这伙人也是强盗，没想到居然真的杀了县令，给他们出气。
“开仓放粮。” 李世民站起身，声音洪亮，“按人头分，每人两斗粟米。愿意留下来的，以后跟着我，有饭同吃，有难同当。不愿意的，领了粮自便。”
百姓们反应过来，轰然叫好。
“多谢李公！”
“我们愿意跟着李公！”
消息很快传遍全县。
第二天，附近乡里的百姓纷纷来投。还有不少溃散的士兵、走投无路的农夫，都来投奔。不过十天，虞城里就聚集了三千多人。能战的青壮，有一千二百人。
李世民下令修缮城墙，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又定了十条军规，严明军纪，不许扰民，不许抢劫，不许欺压百姓。违令者，斩。
整个虞城，很快就秩序井然。
他自封虞城总管，任李承乾为行军司马，掌文书、粮草、谋划。
下面的人都喊他总管，喊李承乾李司马。没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见都姓李，年纪又相仿，都以为是亲兄弟。
这天，李承乾抱着一摞名册进来，放在案上。
“这是新招募的士兵名册，共一千二百七十四人。步军九百，骑军三百多，马匹都是从周边乡绅手里征来的。还有粮草账册，省着点吃，够吃三个月。”
“辛苦你了。” 李世民拿起名册翻着，抬头笑道，“有你在，真是省了我不少事。比我当年府里的长史还管用。”
李承乾斜他一眼：“少来这套。砀山的王重是本地团练使，手下有五千多人，我们占了虞城，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来便罢，来了正好连他一起收拾了。” 李世民满不在乎，“就他那点团练，不够看的。”
“你别大意。” 李承乾皱眉，“王重不足惧，但周边还有好几股势力。宋州的张刺史，亳州的谢将军，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冒头太快，容易引来围攻。”
“知道了知道了。” 李世民摆摆手，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哎，承乾。你说他们都以为我们是兄弟，有意思不？”
李承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开。
“有意思个鬼。离我远点。”
李世民笑着退回去，也不恼。
他就喜欢逗承乾。
看他翻白眼，看他冷着脸怼人，比什么都有意思。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承乾这么有趣。那时候父子俩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吵架。哪像现在，虽然天天拌嘴，心里却踏实。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世民带兵扫平了周边的几个乡堡。那些小团练根本不是对手，要么投降，要么被灭。
地盘扩大了不少，人口也涨到了两万多，军队扩充到五千人，其中精兵两千。
李世民的名头，渐渐在砀山、虞城一带响了起来。都说虞城来了个李总管，年轻有为，武艺高强，手下还有个李司马，算无遗策，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
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往虞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