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宝那只小手,贴在测神碑发黑的表面上。
没有耀眼的金光。
连一道最基础的赤色纹路都没亮起来。
旁边那几个背着翅膀的神族老师互相对了个眼神。
嗤笑声还没从嗓子眼冒出来。
“咔……”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顺着测神碑的底座往上窜。
四宝脚底下的金箔地砖,瞬间覆上一层刺目的白霜。
这白霜像长了腿的活物,顺着石块疯狂攀爬。
十米高的测神碑,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厚厚的幽蓝色冰层彻底包裹。
院长摸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觉得指尖沾了一层扎人的冰渣子。
“这……这连神力都算不上吧?”
老头哆嗦着嘴皮子,话还没说完。
“哗啦!”
那块号称能扛住主神全力一击的测神碑,硬生生冻脆了。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直接崩成了一地细碎的冰渣。
碎渣溅到老头的白袍子上,砸出一个个冒着冷气的小窟窿。
寒气没停。
以四宝为圆心,一场小型的冰川风暴平地卷起。
操场上的喷泉冻成了歪七扭八的冰柱。
那些飞在半空看热闹的神族幼崽,翅膀上结了冰块,“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砸在地上。
院长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一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那把拖到胸口的白胡子,现在变成了一坨邦邦硬的冰溜子。
他下意识伸手一拽。
“哎哟卧槽!”
小半截胡子直接折断了,疼得老头眼泪狂飙。
三宝在旁边搓了搓冻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鼻孔里刚冒出点蓝火星,就被四宝这边的冷风一吹,当场灭了。
“四宝,你收着点,小爷的头发都要冻掉了。”
红毛小子不满地嘟囔。
四宝收回手,扭头看向林渊。
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软糯糯的。
“粑粑,石头太脆了,一摸就坏。”
林渊把手从风衣兜里抽出来,拉了拉有些发凉的衣领。
他走到那个还在揉下巴的老神棍面前。
鞋底踩着地上的冰碴,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老头,这测试算过关了吗?”
林渊低头看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用不用我儿子再给你烧一块石头出来试试?”
院长这会儿腿肚子都在转筋。
那股子直逼灵魂的绝对零度,比他们神域的极寒地狱还要吓人。
这哪是难民?这分明是两个披着人皮的祖宗!
“过、过了!满分!不……超、超纲了!”
院长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冰面上。
冰面太滑,他还往前出溜了半米,脑袋直接撞在林渊的鞋尖上。
老头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抱住林渊的小腿,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大人饶命!是我瞎了老狗眼!”
他一边磕头,一边从袖子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四块金色的玉牌。
“入……入学手续!这、这是最高级别的紫金神童牌!”
因为手抖得厉害,玉牌掉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回来,高高举过头顶。
“学费全免!以后这四个小祖宗就是学院的牌面,谁敢惹他们,老朽活剥了他!”
林渊没接那玉牌。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冷如烟。
“如烟,这东西你收着。”
林渊吩咐了一句。
“我把四个孩子留在这儿,你当个陪读丫鬟。顺便盯着点,别让他们把这学校拆了。”
冷如烟提着那把挂满冰霜的铝合金拖把,走上前接过玉牌。
她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院长,死鱼眼里不带半点活气。
“是,主人。”
冷如烟把拖把往地上一杵。
“这地太滑了。老头,去拿几条干毛巾,把操场给我擦干净。擦不干,我拿你那破胡子当地毯用。”
院长被这保洁员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像个孙子一样连连点头。
“擦!老朽亲自去擦!”
大宝嚼着口香糖,背好小书包。
“老爸,你去忙吧。这破学校的网太卡,我得去机房给他们升级一下带宽。”
二宝拖着金箍棒,已经跑去敲旁边一尊神兽雕像的脑袋了。
“小石头,你也变冰棍了吗?”
林渊看着这帮惹祸精,无奈地揉了下眉心。
“遇到不讲理的,别动手,让冷如烟去扫灰。”
他叮嘱完,转身朝半空中的天空之城走去。
脚下踩着虚空,几步就跨回了飞船的金属甲板上。
刚迈进舱门,一股热浪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控制室里的红灯疯狂打转。
警报声尖得刺耳。
苏清寒没坐在沙发上。
她挺着大肚子,双手撑在指挥台的边缘,呼吸急促。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手指死死指着前方的全景舷窗。
窗外。
那根千米长的反物质破甲锥,正喷吐着惨白的等离子尾焰。
它推着整座五万平米的天空之城,在折叠空间里疯狂加速。
前方是一道耀眼到让人想吐的金色屏障。
那是至高神城的绝对防御圈。
“林渊!”
苏清寒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她那双桃花眼因为紧张睁得老大,声音发颤,带着点破音。
“快看!破甲锥要撞上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