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在阿图的脖子上。
“滑盖还是翻盖?选一个。”
阿图双脚悬在半空,那条面条一样软趴趴的手臂还在往下滴着不明液体。
他裤裆湿了一大片,骚臊味在银色的监控室里弥漫开来。
“大、大人!翻盖!我选翻盖!”
阿图吓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全说!求您别把我另一只手也变成面条!”
旁边的巴克跪在碎玻璃上,疯狂磕头,脑门磕出了一片血印。
“都是上头的命令!我们就是两个看大门的临时工啊!”
林渊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五指一松,任由阿图像滩烂泥似的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擦擦你那恶心的鼻涕。”
林渊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擦了擦指尖,随手丢在阿图脸上。
“从头说。老子在那个破沙盒里,到底被你们关了多久?”
阿图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费力地咽了口唾沫。
“沙……沙盒里的时间流速是被修改过的。您在里面觉得只过了几十年……”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渊那冷如万载玄冰的眼神,牙齿直打架。
“但……但外面……”
“吞吞吐吐的,想死?”
苏清寒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周的寒气逼得两人又往后缩了缩。
巴克抢着答话,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劈了叉。
“外面已经过了整整五万年了!”
这句话一出,监控室里的空气瞬间死寂。
连那些损坏机器发出的电流嘶嘶声,都好像被掐断了。
林渊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他微微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暗芒。
“五万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苏清寒的脸色却瞬间煞白。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对于高维神明来说,五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的打盹功夫。
但对于他们这对被困在幻境里,老老实实当了几十年普通人的父母来说。
这个数字,太沉重了。
“你们这群查账的杂碎,偷走了我五万年的时间?”
林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局长说……说您的意志力太恐怖,超出了多元宇宙的常规读数。”
阿图跪在地上,拼命往后挪动身子。
“普通的抹杀对您根本没用,只能用凡人的生老病死,来慢慢磨损您的灵魂本源。”
“磨损本源?我看你们是闲得蛋疼找刺激。”
林渊冷哼一声,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金属残骸。
“那我那几个孩子呢?”
一提到孩子,阿图和巴克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恐惧。
“那几位……那几位祖宗,现在可是整个审计局的头号噩梦!”
巴克的声音都在发颤,连滚带爬地扑向破烂的控制台。
他手脚并用地按下了几个没坏的备用按键。
半空中“嗡”地一声,弹出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大片大片的星域被标注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就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强行犁过一遍。
“这五万年来,您的四个孩子为了找您和夫人,彻底杀疯了。”
巴克指着最大的那片红区,连连吞咽口水。
“大女儿林大宝,现在自称‘黑客女帝’。”
“她一个人黑掉了多元宇宙一半的底层网络,上个月还把我们审计局的工资系统改成了欢乐豆。”
林渊听到这,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技术见长啊,没丢老子的脸。”
“二女儿林二宝,提着一根能变大到行星级别的纯金棍子,被外面尊称为‘星际暴力女武神’。”
阿图在旁边哆嗦着补充,眼底全是绝望。
“她嫌找人太慢,把我们八个分局的局长,全当成地鼠给砸扁了。”
“还有那对龙凤胎!”
巴克的表情简直像活见鬼了一样,五官都扭曲了。
“三宝四宝,一个玩绝对零度,一个吐朱雀神火。”
“他们俩合并成了冰火神皇,带着那只比山还大的变异老虎和一群穿西装的企鹅,到处抄家收保护费。”
“他们硬生生在这多元宇宙里,打出了一个横跨无数维度的‘星汉大帝国’!”
听着这两个看门狗的汇报,林渊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苏清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嘚瑟。
“老婆你听听,什么叫虎父无犬女。”
“老子就算不在,我林渊的种照样能掀翻这片天。”
苏清寒的眼圈却瞬间红了。
她没搭理林渊的嘚瑟,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疼。
五万年啊。
四个当初还只知道抢黄瓜味薯片、吐奶泡的小豆丁。
是在经历了多少残酷的厮杀和找不到父母的绝望后。
才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这群人口中畏之如虎的“宇宙大帝”?
他们找不到爸妈的那些夜里,该有多害怕?多疯癫?
“既然我孩子这么厉害,你们审计局还没关门大吉?”
林渊收起笑意,视线重新落回星图上。
巴克一听,脸色骤变,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的制服。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星图边缘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的金色光环。
“就……就在刚才。审计局总局长亲自下达了死命令,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围剿计划。”
“您的女儿们为了找线索,正带着星汉舰队的主力,杀到了欧米伽星云。”
巴克闭上眼睛,仿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声音越来越小。
“审计局在那里设了埋伏,出动了百亿精锐大军,还布置了‘宇宙底层逻辑封锁阵’。”
“他们……他们打算在那里,把您的孩子们彻底抹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监控室的气压陡然降至冰点以下。
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冰点。
“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结冰声,从苏清寒脚下的合金地板传出。
湛蓝色的冰霜以她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坚固的舱壁、报废的操作台、地上那滩黄色的尿液,全在眨眼间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块。
那股被压抑了几万年的玄冥冰龙神力,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狂暴的爆发。
只因为她听到有人要动她的孩子。
甚至连周围那些看不见的空间维度,都被这股恐怖的寒气冻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纹。
裂纹交织,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阿图和巴克连尖叫都没发出来,下半身直接被冻成了坚硬的冰雕。
两人惊恐地张大嘴巴,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冰渣,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苏清寒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冻结星河的狂怒。
她看都没看那两个吓破胆的看门狗。
只是微微侧过脸,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渊。
声音冷冽得像出鞘的利刃。
“老公,咱们去接孩子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