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上的那个红点,被牢牢锁定在屏幕正中央。
星汉号的主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刺目的蓝白焰流喷薄而出,硬生生在欧米伽星云的残骸里,撕开了一道深邃的超维裂缝。
林渊靠在舰长椅上,单手夹着烟。
“走,去看看这帮会计把账本藏哪了。”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跃迁通道。
同一时间,多元宇宙的最高维度。
这里没有恒星,也没有星云。
只有无数个庞大到无法丈量的青铜齿轮,互相咬合着,缓缓转动。
这是宇宙审计局的总部,一座纯粹由规则构建的机械大陆。
大陆正中央,总局长办公室。
总局长奥斯顿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星髓咖啡,惬意地吹了吹热气。
过去五万年,林渊不在,审计局就是这片宇宙唯一的土皇帝。
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滴——呜——!”
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突然像丧钟一样在整个机械大陆上空炸响。
奥斯顿手一抖。
滚烫的咖啡洒在名贵的外套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因为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情报局长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帽子都跑丢了。
“局长!出大事了!”
他跌在办公桌前,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欧米伽战区的百亿联合舰队……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奥斯顿猛地站起身。
细瓷咖啡杯脱手,砸在金属地板上,碎成一地白渣。
“卡尔那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他手里有底层逻辑封锁阵!”
奥斯顿揪住情报局长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就算是造物主,也不可能这么快突围!”
情报局长满脸死灰,颤抖着点开手腕上的全息投影。
“不是突围……是单方面的屠杀。”
画面弹了出来。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卡尔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在太空中乱窜。
紧接着,百亿艘黑色战舰被一股数据流强行拖拽。
像揉面团一样,被揉成了一个不到十米的铁疙瘩。
而做这一切的那个男人。
穿着白衬衫,单手插兜,嘴里还叼着根烟。
奥斯顿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林渊……他怎么从凡尘沙盒里爬出来的?!”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个让整个审计局做噩梦的西装暴徒,他回来了!
“局长,更可怕的在后面!”
情报局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调出一组绿色代码的数据波形。
“他好像不需要系统点数了。”
“我们的监测站发现,他刚才直接篡改了宇宙的底层设定!”
“他把卡尔的自爆改成了漏气声效,还把我们的湮灭主炮变成了滋水枪!”
奥斯顿脚下一软,跌坐回真皮椅里。
直接改设定?
这已经不是玩家在打游戏了,这是直接把服务器给黑了啊!
“正面打,我们绝对赢不了。”
奥斯顿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在一起。
他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散发着幽光的古老钥匙。
转身走向办公室最深处的那堵金属墙。
“既然现在的他杀不死……”
奥斯顿把钥匙插进墙上的暗孔,狠狠一拧。
“那就去他还没无敌的时候,把他宰了!”
墙壁缓缓向两边裂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从暗室里涌了出来。
里面没有灯,只站着几十道像影子一样模糊的身影。
他们穿着灰色的长袍。
兜帽下,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
情报局长看清那些身影,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时空抹杀者……”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敬畏。
这是审计局最禁忌的武器。
这群没有脸的刺客,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未来。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潜入时间长河的源头。
“去!”
奥斯顿指着全息屏幕上林渊的照片,面目狰狞。
“给我顺着因果线往回找!”
“去他还没拿到系统的时候!去他还是个凡人的时候!”
“把他从这个宇宙的历史里,彻底抹掉!”
暗室里的灰袍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只是微微躬身,随即化作一道道灰色的烟雾。
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
超维跃迁通道里,流光溢彩。
光怪陆离的空间碎片在舷窗外飞速倒退。
星汉号的舰桥内,气氛难得的轻松。
林渊靠在沙发上,正给四宝剥着一个橘子。
橘子皮刚剥了一半。
“滴滴滴——!”
一阵极其刺耳、频率极高的警报声,突然在宽敞的舰桥里炸开。
大宝坐在高低杠上。
她手里那个盘出包浆的防弹平板,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无数猩红的代码像疯了一样,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红光把小丫头煞白的脸照得有些吓人。
“怎么回事?撞上陨石带了?”
二宝拎起金箍棒,警惕地看向窗外。
苏清寒也握紧了剑柄。
女武神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但这股波动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
“不是陨石!”
大宝十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试图拦截那股诡异的信号。
可那些代码根本不属于现在的物理维度。
“老爸!出大事了!”
大宝猛地抬起头,清脆的奶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她死死抓着平板,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审计局启动了时空抹杀!他们在动时间轴的底层逻辑!”
林渊手里的橘子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
“说人话。”
大宝急得直跺脚。
“他们正顺着时间轴往回穿!准备潜入你刚认识老妈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