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声沉闷的震动从老屋内部传来,比刚才那一下更加清晰,整面木门跟着微微震颤,门框缝隙里不断渗出墨黑色的死气,混着雨水顺着墙根淌进地上的积水里。
那股沉淀了千年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哪怕身上带着玫瑰庄园淬炼出的绝境体魄,我依旧控制不住地后颈发麻。
旁边华柠牙关紧咬,灵视全力压着恐惧探查屋内,声音细得几乎被雨声盖过:“棺上的古老咒纹在亮,是镇压尸身的封印在松动……再吵下去,封印撑不住。”
身后追兵的动静越来越近。
百年僵尸僵硬的脚步声踩过积水,哗啦、哗啦,伴随着嗬嗬的低吼,好几具刚从棺里爬出来的干尸跟在它身后,腐烂的肢体拖在泥水里;水沟里几只小型水怪顺着巷沟快速游来,水面不断鼓起泡泡,腥臭的气息已经飘到鼻尖。
林氪捂着肩膀,斗篷被尸爪撕开的伤口处,乌黑色的尸毒正在缓慢蔓延,他脸色泛青:“撑不了多久,尸怪已经锁定我们的气味。硬绕肯定来不及,动静一定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林天低头盯着地面流淌的黑水,眉头死死拧起:“左边墙根下有一条很窄的排水暗沟,可以贴着墙挤过去,直接绕到老屋后侧,避开正门。但暗沟里全是死水,谁也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水怪。”
前是将醒的千年僵尸,后是尸潮围堵,脚下暗沟吉凶难测。
钟殇魂飞快扫过眼前所有出路,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掌心的玫瑰破局勋章滚烫发烫,在浓厚死气里撑开一圈淡淡的红色光晕。
“走暗沟。”他瞬间下定主意,“所有人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搅动水流,勋章的灵光只能短暂屏蔽活人的血气,撑不了太久。楚辰,法器护着队伍后侧断后;华柠盯着两侧水沟和老屋内部动静;林氪先压制你肩上的尸毒;林天帮我盯着暗沟前方。”
话音刚落,身后的百年僵尸已经转过拐角,灰白空洞的眼睛直直盯住我们这群活人,猛地加速扑了过来。
“行动!”
五个人立刻矮身,贴着潮湿的墙面滑进墙根那条半米宽的排水暗沟。
冰冷浑浊的死水瞬间没过小腿,水里布满滑腻的青苔和腐烂碎木,无数细碎水草缠上脚踝,水下隐约有细小的影子快速游窜,不知道是小鱼还是小型水怪。
所有人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每一步都慢慢落地,不敢掀起大一点的水花。
暗沟里的水是流动的,缓缓向着村子中心的方向淌去。
身后,百年僵尸扑到墙角,失去目标之后疯狂挥动利爪,腐朽的手掌狠狠劈在木墙上,木屑纷飞。跟上来的几具干尸在巷道四处乱撞,水沟里的小水怪闻到血气,一部分顺着主沟追向巷道深处,另一部分,朝着暗沟的方向游来。
最危险的还是身侧那间老屋。
第三声闷响响起,屋内的撞击越来越频繁,棺椁上的封印符文忽明忽暗,乌黑死气如同雾气一般从门缝滚滚涌出,在雨幕中弥漫开来。
隔着一堵薄薄的土墙,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那具千年尸骸翻覆的动作,像是在挣扎着挣脱棺木的束缚。
“再快一点,还有十几米就能绕到屋后。”林天压低声音,一只手悄悄捏起一点玫瑰香粉,随时准备抛出去扰乱周遭阴气。
就在我们距离老屋后墙只剩几步的时候。
哗啦——
华柠脚下一块被水泡烂的石板突然塌陷,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伸手扶住土墙,手掌重重拍在墙壁上!
一声闷响。
就是这一下震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老屋之内,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猛地炸开!
“哐嚓——!!”
巨大黑棺上面的封印咒纹寸寸碎裂,厚重棺盖直接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飞,撞碎屋顶瓦片,瓦片混合雨水哗啦啦砸落地面。
千年僵尸,醒了。
一股压倒性的死亡气息瞬间席卷整片拐角巷道,天上落下的冷雨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一瞬。
土墙剧烈抖动,墙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黑色死气顺着裂缝疯狂向外喷涌。下一瞬,整面后墙轰然向内崩塌!
碎石泥水飞溅,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之中站起身。
它身形接近两米,干枯的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身上裹着破碎的暗金色古袍,皮肤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黑色,额间一道早已黯淡的封印印记,双眼缓缓睁开,两道猩红的竖瞳漠然扫过雨幕。
仅仅是被它目光扫过的一瞬间,我神魂一阵刺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无数惨死亡魂的哀嚎,无数被它杀死之人的幻影在雨里一闪而过。
“别和它对视!”钟殇魂厉声提醒,猛地举起勋章,血色灵光骤然扩大,把所有人罩在里面,“立刻离开这里!”
千年僵尸头颅缓缓转动,猩红的视线精准锁定暗沟里的我们。
它没有嘶吼,只是抬起枯长的手臂,腐烂指尖一扬,数道凝聚着尸气的黑色气刃破开雨帘,直劈而来!
楚辰立刻横起渡灵法器,金色屏障瞬间展开。
砰——!!
气刃狠狠撞在灵光屏障之上,裂纹瞬间爬满屏障表面,五个人齐齐被冲击力震得向后踉跄,暗沟里的黑水翻起巨大浪花。
水花飞溅的刹那,暗沟深处蛰伏的水怪被剧烈动静惊动,好几条半人长、长满滑腻黑鳞的生物从淤泥里窜出,张开布满尖牙的嘴朝着我们的小腿咬来!
腹背受敌。
前面是狂暴的千年僵尸,脚下是暗沟水怪,身后巷道里的尸潮也已经顺着声音往这边包围。
林氪咬牙,强行催动斗篷残存力量,肩头尸毒因为灵力催动发作,脸色惨白:“我去拖住它片刻,你们顺着暗沟往前冲,往村子中心跑!”
“不行,单独留下必死。”钟殇魂一把拉住他,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一道被藤蔓半遮住的石洞入口,“那里!暗沟的尽头有个石洞,应该是地下排水通道,先躲进去!”
千年僵尸一步踏出废墟,沉重的脚步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不急着扑杀,只是缓步逼近,周身尸气不断腐蚀周围的一切,路边的杂草碰到死气瞬间化作黑灰。
它似乎在玩弄猎物。
“边打边退,往石洞撤!”
钟殇魂勋章灵光全力抵挡尸气,林天撒出大片玫瑰迷雾,淡红色雾气暂时阻拦僵尸的视线;楚辰法器不断放出短金光束,击退扑上来的水怪;华柠一边用灵视预判怪物动向,一边不断提醒众人躲避;林氪忍着肩上剧痛,从侧面射出几道隐匿的灵刺干扰僵尸动作。
五人且战且退,在翻涌的黑水里艰难挪动。
千年僵尸穿过玫瑰迷雾,猩红双眼丝毫不受影响,抬手一掌拍向地面!
整片地面剧烈震荡,暗沟两侧的泥土不断塌方,浑浊的泥水汹涌往石洞方向冲。借着这股水流推力,我们拼尽全力扑进石洞之中。
刚钻进洞口,身后巨大的尸爪狠狠拍在石洞入口的岩石上,坚硬石壁立刻凹陷出一个巨大掌印,碎石如雨般落下。
钟殇魂立刻抓起一块滚落的巨石,卡在洞口勉强挡住入口。
外面传来僵尸持续不断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岩石裂缝越来越大,撑不了多久。
石洞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周围。空气潮湿闷热,混杂泥土、死水和淡淡的尸臭,脚下依旧是缓缓流动的地下水。
所有人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沾满污泥黑水,每个人都带着伤。
林氪肩头的尸毒已经蔓延到上臂,皮肤乌青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先简单处理伤势。”华柠拿出从玫瑰庄园带出的净化药膏,快速敷在他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尸毒的时候冒出淡淡的白烟,剧痛让林氪闷哼一声。
“这个石洞通向哪里?”林天抬手抹掉脸上泥水,警惕看向通道深处无尽的黑暗。
华柠闭上眼睛,灵视小心翼翼向通道深处延伸,许久之后她猛地睁眼,眼神震惊:“这条地下水道贯穿整个雨落村,所有民居底下的暗沟最终全部汇入这里,一直通往村子正中心……那股古老本源气息就在水道尽头。还有,我看见了无数棺木的影子,地下还有一层。”
地下还有一层。
地面上家家户户摆放棺材已经足够诡异,没想到村子的地下,还藏着更大规模的棺冢。
钟殇魂靠在潮湿石壁上,脑海里快速梳理一路走来的线索:永不停歇的雨、民居里的棺椁、会随进退变化的阴阳壁画、地面尸怪水怪、刚刚苏醒的千年僵尸,还有地下未知的棺冢。
“雨落村不会平白无故形成这种阴阳颠倒的格局。壁画前佛后鬼,村子以中轴线划分阴阳,地上是表层,真正的秘密埋在地下。”
“那股本源力量,会不会就是一直下雨的根源?”楚辰低声开口,“如果源头不解决,我们就算一直躲在地下,迟早会被僵尸和源源不断的水怪搜出来。”
外面石洞入口的巨石已经裂开大半,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千年僵尸马上就要破门。
水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连绵不断、如同诵经一般低沉的声响,声音隔着流水隐隐飘过来,分不清是人语还是亡灵低语。
与此同时,水道两侧石壁上,渐渐浮现出和村口石壁一模一样的壁画纹路。
往前走,石壁上慢慢浮现模糊佛影;下意识往后退半步,石壁纹路立刻扭曲,化作无数张狞笑的鬼脸。
阴阳规则,在地下水道依旧生效。
“声音是从最深处传来的。”钟殇魂站起身,握紧手里的玫瑰勋章,红光在黑暗里稳稳亮起,“后退就是死路,我们只能向前。不管前面是什么,必须找到雨落村的本源。先顺着水道往深处走,躲开千年僵尸。”
就在这时,石洞入口的巨石轰然碎裂!
碎石伴随着汹涌黑水涌进通道,千年僵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猩红的双眼穿透黑暗,牢牢锁定通道里的五人。
它没有立刻冲进来,只是站在原地,抬起手。
地上的死水受到尸气操控,化作数道黑色水鞭,顺着水道疯狂抽向我们!
“跑!”
五人转身,顺着地下排水通道向着黑暗深处狂奔。
冰冷的水流在脚踝周围涌动,两侧壁画佛与鬼神的幻象不停在眼角闪烁,身后水鞭不断在身后炸开,水花夹杂尸毒四处飞溅,千年僵尸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如同猫捉老鼠。
水道蜿蜒向下,越往深处走,周围棺木的气息就越浓重,隐约能看见水道两侧巨大石室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摆放着数不清的古老棺椁。
成千上万。
整片雨落村的地下,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寝。
永雨冲刷地面,阴气沉入地底,千万亡魂沉睡于此。
而在水道遥遥的尽头,一道微弱、金色的光芒,隔着重重水雾隐约亮起。
狂奔的风声混着脚下哗哗流动的地下水,在狭长幽暗的水道里来回回荡。
身后,千年僵尸操控的黑水长鞭一次又一次狠狠抽在通道石壁上,坚硬的岩石被鞭上浓郁尸气腐蚀,坑坑洼洼不断剥落,乌黑的碎渣掉进水里,瞬间融成一团带着腥气的黑雾。
那道高大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跟在我们后方,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水便泛起一圈漆黑的涟漪。它似乎笃定我们逃不出这片地下陵寝,不急于瞬间绝杀,只是慢悠悠地驱赶,享受着猎物奔逃的狼狈。
“它在消磨我们体力!”林天边跑边回头瞥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污水顺着下颌往下淌,“这样一直被追下去,灵力、体力早晚耗尽,到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通道两侧的石室越来越多,石室门洞敞开,借着勋章那一点微弱的红光,能看清里面层层堆叠、密密麻麻的棺木。从简陋薄木棺,到雕刻满咒文的厚重石椁,一排又一排顺着岩壁向黑暗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数沉睡的亡魂、尸骸、水怪全部封存在这片地下。
偶尔有几具棺椁的石板裂开缝隙,淡淡的死气飘进水道,水下时不时有黑影飞快游过,是被我们动静惊动的地底水怪,正悄悄跟在队伍两侧伺机偷袭。
华柠一边全力展开灵视探查前路,一边还要分心留意身后僵尸的动向,脸色已经发白:“水道还在持续向下倾斜,阴气越来越重,但是最深处那一缕金光没有消失……奇怪,在这种全是阴煞的地下,怎么会有纯正的佛光?”
我下意识往前多迈一步,视线扫过旁边岩壁上的天然壁画。
石壁上水渍蜿蜒,纹路慢慢聚拢,一尊盘坐的佛像轮廓缓缓浮现,温和的微光隔着水雾漾开。
脚下水流打滑,身体本能往后踉跄半步。
只是半步后退。
壁画瞬间扭曲。
慈悲的佛像撕碎、翻卷,化作无数张嘶吼挣扎的恶鬼面孔,一张张脸紧贴石壁,像是要破墙扑出来,凄厉的哀嚎直接钻进脑海,太阳穴针扎一样剧痛。
“别退!千万不要往后退!”钟殇魂咬牙稳住身形,强行把心神从幻境里拉回来,“地下和地上一样,前佛后鬼,一步阴阳。我们一旦心生退意,神魂先被阴域侵蚀,不用僵尸动手,自己就会迷失在这里。”
楚辰握紧手中渡灵法器,法器表面的金光忽明忽暗,长时间催动防御已经消耗了大量灵力:“金光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最多再往前百多米,就能抵达水道终点。现在只能赌一把,源头那里说不定有能牵制千年僵尸的东西。”
林氪肩头的伤口经过药膏压制,尸毒暂时不再扩散,但整条手臂已经麻木,他咬紧牙关跟上队伍,目光扫过水面不断窜动的黑影:“水下的东西越聚越多,等会儿冲到终点,恐怕不止要对付千年僵尸。”
话音未落!
身后黑水骤然暴涨!
千年僵尸猛地加速,青黑色的手掌隔着数米的距离凌空一握,整条水道里的地下水陡然向上掀起一道数米高的黑色浪墙,裹挟着尸毒、淤泥和潜藏在水里的怪物,朝着我们当头压下!
“快往前面的岔道躲!”钟殇魂大吼一声,勋章血色灵光全力撑开半圆形屏障。
轰隆——!!
黑浪狠狠砸在红色光罩之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五人狠狠往前推出去数米,光罩表面裂纹疯狂蔓延,勋章滚烫得几乎要握不住。屏障撑了短短一瞬轰然破碎,飞溅的黑水劈头盖脸浇在所有人身上。
好几条半米长、满口尖牙的水怪借着浪势冲出水面,朝着最近的林天扑咬过去。
林天侧身翻滚躲开,指尖飞快撒出仅剩的玫瑰迷雾香粉,红色雾气瞬间弥漫在一小片水域,水怪动作一滞。
“继续跑!不要停下!”
众人爬起身,拼尽最后的力气顺着主水道往前冲刺。
通道尽头的金光越来越亮,低沉如同诵经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不是活人念经,是某种古老咒印共振发出的嗡鸣。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水道的终点,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圆厅。
圆厅穹顶很高,无数细密的地下水从头顶岩石缝隙不停滴落,如同地下永不停歇的雨,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水潭里。
圆厅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伫立在水潭中心。石台之上,一尊残破的石佛静静盘坐,柔和的金色微光就是从这尊石像身上散发出来。佛像半边身躯已经碎裂,佛首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可残存的佛光依旧稳稳笼罩着整片地下空间,勉强压制四下翻涌的滔天阴气。
石台周围,一圈圈环形水渠四通八达,所有地上村落的暗沟地下水最终全部汇入这片水潭。
水潭水面漆黑浑浊,水下隐约有巨大的东西在缓慢游动。
而石台四周的岩壁,刻满了完整的壁画,记录着雨落村千年前的往事。
几人跌跌撞撞冲到圆厅边缘,暂时停下脚步,背靠着潮湿岩壁大口喘气。
身后的通道入口,千年僵尸缓步走出,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水潭中央的石佛,露出一丝充满怨恨的嘶吼。
它忌惮石台的佛光,没有立刻冲进来,站在入口阴影之中,周身滚滚尸气和佛光遥遥对峙,一黑一金两道气息不断碰撞,水面翻起层层漩涡。
“看岩壁上的画!”华柠伸手指向墙壁,灵视缓缓解读壁画里尘封的故事。
千年前,这里本是一处山中村落,百姓安居乐业。后来山中出现一头凶煞尸王四处屠戮,死伤无数。一位修行的僧人路过此地,以自身神魂为祭,肉身化作这尊石佛,用佛光布下封印,将尸王镇压在地底。
为了巩固封印,村民依照僧人遗愿,家家户户停放棺木,以亡者阴气层层困住尸王,村落上空降下永雨,雨水隔绝阴阳,不让封印的力量外泄,也不让尸王冲破地面。
村民世代守在这里,生生世世,以活人居于坟冢之间。
可岁月流逝,后人遗忘了最初的使命,封印一点点松动。
壁画的最后一部分:封印破碎之日,尸王重临,永雨倾盆,阴阳颠倒。
“那个千年僵尸……就是被镇压的尸王。”林天声音干涩,“村民家家户户放棺,不是祭拜死人,是用来加固封印。常年不停的雨,是封印自带的结界。村口前佛后鬼的石壁,就是僧人留下的阴阳分界线。”
一切线索全部对上。
雨落村永无晴天的雨、遍地棺木、阴阳壁画、地下无数尸骸水怪,全部源自千年前这场封印。僧人以自身为锁,以整座村子为牢笼,困住尸王。时光流转,封印衰弱,结界失衡,外来的我们闯入,彻底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尸王苏醒,整个禁区随时会彻底崩塌。
石佛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裂痕还在不断扩大,残存的佛光已经撑不了多久。
水潭底下,巨大的黑影开始疯狂搅动水面,滔天黑水翻涌,无数水怪从潭底钻出来,密密麻麻浮在水面,将石台团团围住。
千年尸王缓缓抬起手,浓郁的尸气汇聚成一柄漆黑的长矛,矛尖对准水潭中央的石佛。
它要先毁掉这尊佛像,彻底挣脱最后的枷锁。
“一旦石佛碎掉,封印完全消失,尸王会从地下冲上地面,整片禁区都会变成尸域。”楚辰脸色凝重,“到时候别说离开雨落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钟殇魂盯着石台之上开裂的石像,掌心玫瑰破局勋章微微震颤。从玫瑰庄园拿到的勋章,本是打破规则的道具,此刻勋章里面的灵韵,竟然和石佛残存的佛光隐隐呼应。
“勋章里面有一丝破局之力。”他低声思索,“能不能用勋章补上佛像的裂痕,暂时加固封印?”
“风险太大。”华柠立刻摇头,“勋章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一旦注入佛像,我们会失去这件保命道具。而且就算补上裂痕,封印只是暂时稳住,没有彻底根除根源,等力量耗尽尸王依旧会出来。”
就在这时,尸王手中的黑色尸矛猛地投掷而出!
带着毁灭气息的长矛划破空气,直刺石台中央的石佛!
钟殇魂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齐腰深的水潭,借着水流的阻力拼命朝着石台冲去,同时将掌心勋章全力抛出。
血色勋章迎着尸矛飞过去,红色灵光和金色佛光骤然交融,在佛像身前撑开一层双色光盾。
砰————!!
剧烈的爆炸席卷整个地下圆厅!
黑水冲天而起,碎石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波把岸边四人狠狠掀飞。
勋章在撞击之中布满裂痕,稳稳嵌进石佛头顶那道最深的裂缝里。
一瞬间,石佛的金光骤然暴涨,整片圆厅被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
尸王被光芒灼烧,发出痛苦的尖啸,连连后退躲回通道入口的阴影里,身上的尸气不断被佛光消融。
水潭里躁动的水怪纷纷沉入水底,不敢再露头。
短暂的平静降临。
勋章卡在佛像裂痕中,红金交织的光芒缓缓流转,封印暂时稳住了。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
勋章的力量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光芒就会散尽。到时候尸王会再次冲破封印,永雨结界彻底崩坏。
想要活着离开雨落村,摆在面前两条路:
一是趁封印还在,寻找结界出口立刻逃离禁区,放任尸王的隐患;
二是留下来,寻找彻底终结这场千年困局的办法。
冰冷的地下水还在从穹顶不停滴落,远处村子上方,哗哗的雨声隔着厚厚的岩层隐约传进地底。
钟殇魂站在水潭中央,水流没过腰侧,回头看向岸上浑身疲惫的同伴,又望向通道阴影里死死盯着石台、伺机而动的千年尸王。
“出口不好找,就算我们逃出去,尸王脱困之后迟早会冲出禁区,到时候会有无数玩家、无辜的人被卷进来。”钟殇魂的声音穿过哗哗水声,“但留下来硬拼,我们五个人胜算渺茫。”
林天站起身抹去脸上泥水:“先别急着下决定。圆厅石壁最深处还有一段壁画被黑水盖住了,刚刚爆炸掀起的浪把泥沙冲开了一部分,上面好像写着封印的解法。”
华柠立刻调动灵视看向那处岩壁,看了片刻,她呼吸一滞:
“壁画上说……想要彻底平息祸乱,需要献祭一份承载极强生死灵韵的东西,重铸佛锁。而我们刚刚用来临时加固封印的玫瑰勋章,本身就是生死交织的灵物。”
勋章已经嵌在石像里面。
如果彻底献祭勋章,或许可以永久封印尸王;可那样一来,我们不仅失去底牌,所有人都会被封印反噬的力量重创,能不能活着走出雨落村全是未知数。
不献祭,三小时之后一切归零。
通道阴影之中,千年尸王低沉的嘶吼再次响起,它正在积蓄力量,等待佛光衰弱的一刻发起总攻。
水潭之下,巨大的黑影再度缓缓上浮。
永不停歇的雨声穿透岩层,千年的轮回困局摆在眼前。
他们从雨落村死里逃生,本只想平安离开,却无意间撞破了这片禁区埋藏千年的宿命。
互动时间
眼下封印只剩三时辰时效,献祭玫瑰勋章能永久镇杀尸王、终结雨落村千年祸乱,但全队会遭重创、九死一生;逃跑可保自身平安,却会放任尸王出世,后患无穷,五人小队的最终抉择,由你来定?
A. 彻底献祭勋章,赌命重铸佛锁,永久终结千年灾劫
b. 立刻寻找出口撤离,保全全队性命,放弃拯救禁区
c. 就地休整蓄力,撑到封印衰弱,正面硬拼千年尸王
d. 探查潭底黑影,寻找壁画隐藏的第三种破局方法
E. 退守水道迷宫,拖延时间,伺机寻找两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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