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李良华皱起眉头,举目遥望。
噌,林养飞奔而出,向着那边跑去。曾泰则挨着李良华站立,微微拱着背,两手放在盒子炮枪柄上。
很快,林养狂奔而回。
“少爷,有人淹死了!”
白洋淀溺水事件?刚刚还好好的。
“看看去。”
李良华拔腿就走,林养赶紧抢先两步为他开路,曾泰则稍稍落后,把枪拔出来警惕的看着四周。梁大柱领着五人跟在后面,王大成等六名士兵都停下工作,持枪肃立。
溺水的是个少年,瘦弱稚嫩,此时脸色卡白的被一个中年妇女抱在怀里大哭。旁边有个小姑娘,披头散发,拉着少年的手哇哇哭。
看看少年微鼓的肚子,又看密不透风的人群,李良华扬声喊:“都散开,别堵着空气!”
大家听不懂他说啥,但知道散开的意思,见他衣着做派和随从身上的枪,纷纷退开了些。
“先别哭!我来试试抢救,能不能活看天意。”
不等她们回答,李良华伸手把她们推开,然后把少年放平,开始做心肺复苏。
“还……还能救?”
中年妇女茫然问,见已经开始施救了,扑通跪地,拉着小姑娘砰砰砰叩头。
“爷!您费心!救救我家强子,生生世世,当牛做马!爷!您费心……”
李良华没理会她们,专心致志的按压。陆阿福过来了,见此情形就拉住母女。
“这位太太,小姐,先不忙感谢,不要打扰我家少爷救人。”
按了会儿,没反应。
李良华不由狐疑,难道要做人工呼吸?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会不会的问题。他没专业学过,就知道个大概,怕是效果不佳。
对了,要清理口鼻异物!
低头查看,还真有!忙用一根小棍掏空,然后继续按压。
按压好像有手法,一掌在下,一掌横放掌上,双手用力。位置……哎呀,应该是这儿!
对不住,兄弟,我也是第一次救人!
持续有节奏的按压,累得手腕酸痛。正要试试人工呼吸,却听少年喉咙里库库声响,哇的一声,口鼻里冒出水来,
忙把他翻成侧卧,拍背。
少年哇哇吐水,之后就剧烈咳嗽起来。
“活了!!”
“真活了!!”
“这位爷真神了嘿!”
“啧啧,这是哪派的医术?死人都救活了!”
“强子!”
“哥!”
少年的母亲和妹妹扑过去抱着他,又是哇哇哭。
李良华揉着手腕站起来,心里满满成就感。
陆阿福拿出块毛巾,细细的擦他身上的水渍和灰尘。
“少爷,您什么时候学的医?还真有用!老爷夫人知道了,不知道有多欢喜。等到了任丘,我先发个电报回去报喜,让老爷夫人高兴高兴。”
李良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肺复苏而已,怎么就扯到医术上去了?诶,不对,好像这个时候,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还没有流行起来吧?起码国内应该少见。
“不是医术,是美国那边的急救法,随便一个人学一学就能会。”
“是吗?看来少爷上学是用了功的,连美国那边的学问都会。”
说不清,那就不说。
李良华拿过毛巾擦着手,就要往宿营地走,少年母亲又跪下顿首高呼。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请恩公留下名讳,高家必奉于正堂,日夜香火不绝!”
这边都是男的,不好伸手扶起,只得拱手还礼。
“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孩子虚弱,不要再下水。那边马上派大饼,过去领。”
说完,转身离去。
少年母亲又磕了两个头才直起身,和女儿一起扶着儿子艰难站起,满脸感激的目送李良华走远。
周围人听说派大饼,嗡的炸开锅,纷纷向那边涌去。李寿张臂挡住,向大家说明规矩,除去老幼妇孺,其他人有手有脚,应当自寻出路。
这话有理,大都表示理解。也有想耍无赖的,嚷嚷应该一视同仁。李寿也不多话,拍拍身侧的驳壳枪,指指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兵,立马让他们闭嘴。
回到营地,这边已经开始发放吃食,每人一碗蛋汤和一张大饼,自备碗筷。
很多人排队,比中午更多。
曾泰转身去队列里巡视,把不符合条件的人剔除出去。这时,不管那人如何哀求,都不能手软。不然,接济的就不是这这些人了,起码多出十倍来。
刚在马扎上坐定,李禄就端来晚餐摆在小桌上,蛋汤和大饼卷肉,多一碟酱菜。
大口吃完,站到一边抽烟吹风。恍惚间,感觉和后世没差。
溺水少年牵着妹妹过来领食物,然后走到他这边远远的跪下磕头。
李良华没说话,摆手让他们自去。
他其实挺愿意亲近小孩的,但在当下这个环境却要约束住感情。特殊时期,感情用事要不得。
花钱的人也来了,很多人表示想吃大饼卷肉,哪有什么不行的?给钱就行,一元五份。
这回他没有出面了,让陆阿福去站柜台,反正就那个价,爱买不买。
今天他还拿出了几条香烟来买,两个品牌,大前门每包五毛,哈德门每包一元,比时价翻倍还多。但……销售一空。
特别是有个穿西装的小胡子,不仅买了好多大饼卷肉套餐和肉罐头,还买了整整两条哈德门。巨有钱!
今天收入大增,系统余额超过了3500点!
果然,不管哪个时候,烟民的钱就是好赚啦!
甚至偶尔会想:如果转道去国统区,拿出紧俏物资,比如各种糖、各种药、各种烟……那不得赚疯?!
但是吧,想想还是算了。真去了那边,不说四大家族的人,就是随便一个司令军长家的,就可以让你血本无归。说不定还把你一口吞了,嚼巴嚼巴咽下肚。
惹不起,惹不起。
今天有那些大姨大姐帮忙,速度快了很多,八点多就完事了。几位妇女欢欢喜喜的拿着两倍吃食离开。
没办法,几个娘们耍心眼儿,多和了一些面,多烙了几个饼,剩下的也不好和她们计较,均分给她们。
李良华一笑置之,还让她们明天早上来帮忙。
虽然贪点小便宜,但手艺没得说,比李寿李禄烙的饼好吃多了。毕竟,人家多是家传独门绝技,怎么比?
冲个凉,舒舒服服睡一觉。
第二天,忙碌的早餐过后,继续南行。
走了两个小时,离着任丘还有十来里,却见前方拥堵大量人流,走不动了。
陆阿福赶紧去前方打听,回来时脸色难看。
“少爷,任丘有大军布防,正在开挖阵地,禁止通行,所有难民只能绕道。还有,固安在昨天失守,日本兵随时可能打过来。”
哦豁!来时好好的,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