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华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高大汉子,看面相,是个端正耿直的,能够上前线打鬼子,心性也没得挑。看他家里人,也是个纯朴感恩的,一双儿女也教育得不错,起码孝顺孝悌。
这个时间,他们一家正在落难,他李良华伸一援手,收获感激当不会少。同时,他还是高家小子的救命恩人……哎呀,简直完美属下模板!
“对了,你家小子姑娘在哪里?”
高玉良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犬子和小女正在排队领取赈济吃食……”
李良华点点头,笑着说:“他们有吃的,我这也饿了,你们就陪我吃个早餐吧。”
说完,对着已经准备好食物的李寿招手。
“阿寿,给高大哥他们准备一份早餐。”
“是,少爷。”
“哎呀,这……”
高玉良两口子一起站起来,局促的手足无措。
“恩公,这怎么使得?我们回去对付一口就行,怎敢劳烦……”
李良华随意的摆摆手,不容置疑的直接安排。
“好生坐着,该吃吃,我这还有话问你。”
李寿把小桌支好,包子、稀饭、鸡蛋、咸菜摆上去。高玉良那边没桌子,就把这些吃食放在箱子上。
步兵班的人分批吃饭,老幼妇孺那边也开始发放大饼和鸡蛋汤。
就着咸菜,李良华吃了碗稀饭、两个包子和两个鸡蛋。放下碗,看高玉良两口子才吃了一个包子,其他的都没动。不知道是在这儿不能放开吃,还是想带回去慢慢吃。李良华没管,如果这人能用,可以让他们顿顿吃。
“高大哥,能说说你们怎么打鬼子的吗?”
李良华接过陆阿福递上的毛巾擦擦嘴,掏出香烟,扔给高玉良一根,自己点燃香烟以后又把火柴扔过去。
这次高玉良没有客气,把烟叼在嘴里点燃,狠狠的猛吸一口,良久之后才从口鼻喷出烟雾,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家里的嗔怪的看他一眼,用手拍着他后背。
“见笑了,恩公……呼——好长时间没吸了,有点忍不住。”
高玉良深呼吸几次,平息了一番,接着说:“我们三十多人,都是常年走镖的老手,功夫在身,长短枪也熟。要说打枪和拼刺刀,东洋矮子不是个。可他们炮厉害,几门十几门轰过来,你躲哪里都没用,震也震死!会主和好些同门都是这样牺牲的,我也被弹片穿了肺。不过我不亏,两次见仗,我用枪打死了五个,用刀砍死了三个,还亲手打烂了两个鬼子的脑袋,赚翻了!”
哟!李良华眼睛大亮,这是个猛人啊!干死了十个鬼子,军中精锐怕是都没这战绩。至于被弹片击穿肺部……看样子外伤没事了,咳嗽,不能用力,应该是里面感染。这好治,军需库里就有消炎药,两三天就能好。
“好!高大哥阵斩倭寇,真是英雄了得!我辈中华儿女,当以高大哥为榜样!”
李良华击节赞叹,高玉良连连摆手谦逊。
“当不得恩公赞,我就是有把子力气,鬼子犯我中华,我辈男儿,自当奋勇用命。可惜我现在伤病缠身,难有机会再上阵杀敌。”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李良华笑着挥手道:“高大哥不必介怀,区区伤病,自有药到病除之时。”
随后话锋一转,说:“高大哥久在镖局,江湖经验丰富,昨夜看得匪人踩盘,想必确凿无疑。如是小股来犯,我的护卫足以御敌。若是大股来袭,怕是力有不逮。不知高大哥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早做防备,护佑更多民众免受伤害?”
高玉良微微沉吟,良久后才开口说:“历年都有难民,人多,但力弱心散,每每数十匪人就能冲散上千难民。我们这一群幸得恩公放赈,一路跟随,能得食活命。这也算是凝聚了人心,大家都心存感激,想是能听从恩公招呼。”
李良华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现如今,各地都在备战,官员们不管他事,我们只能靠自己。不如就在难民中挑选青壮,搜集刀剑,临时成队。白天,有恩公护卫震慑,匪人不会来。夜晚,我们聚众守卫,大张声势。能惊退匪人最好,不能,我们也多些人手,调度得当,未必不能与其抗衡。”
这个高玉良思路清晰、言语便给,竟有些文武双全的意思!李良华大喜,感觉自己捡到了宝,一些想法也可以先试试。
“高大哥说得好!看来高大哥不仅忠肝义胆,见识更是不凡。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高大哥没有其他去处,不若先在我这里帮帮忙。你家人的衣食住行我来管,每月再开两块大洋。高大哥,你看如何?”
高玉良很是意动,又有些踌躇。
“恩公相招,本不当迟疑。只是我这伤……怕是难有作为。”
“诶!些许小伤,用点药就可以痊愈。”
李良华满不在意的摆摆手:“阿福叔,拿两片磺胺来。”
这个时期的磺胺有三种形状:粉末、片剂、注射液。这三种,他都可以在军需库买到,片剂的话一点一瓶,而一瓶里面有一百片!
对了,好像这个时期磺胺在国内很紧俏,等有实力后可以搞一搞。
陆阿福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两片白色药片,递给高玉良。
高玉良颤抖着接过。他没有推辞,这个药正是他急需的,有了它就能快速治愈内伤,重获新生!
怕他不懂用法,李良华特意叮嘱:“一次一片,每天两次,早晚饭后吃。今天吃过后,如果情况见好,明天再继续吃。”
高玉良从箱子上滑下,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埋下。
“谢少爷!少爷于我父子活命之恩,高玉良无以为报,唯有效死!”
高玉良家里的也跪倒在地,使劲抿着嘴,眼泪滚滚而下。磺胺呐!他们家还有钱的时候,走遍药铺也买不到!今天就这样轻飘飘的到手了?好像做梦一样!
“行了,起来吧。好生吃饭,好生吃药,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李良华看旁边黄勇已经和家人吃好饭,便冲他招手唤过来。
“老高,你就着手招募青壮之事。先管饭,合格之后再说月钱。当然,负伤我管治,死了有抚恤。这是黄勇,由他协助你做事。老黄对河北大小路都很熟,每天在哪里停驻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是,少爷。”
“嗯。对了,把你家儿子闺女叫过来吃饭。自家人了,还去排什么队?”
高玉良家里的忙躬身应命:“好的,少爷,我马上去。”
等高玉良和黄勇离去,李良华站起身,踢了马扎一脚,撇撇嘴,说:“这玩意儿坐着太矮,一点儿也不威风。”
陆阿福笑眯眯的把马扎拿起来,折叠好。
“少爷,昨儿我去村里转了转,买了些东西,等会儿就送来。您往后就不用坐这马扎了,也不用那么辛苦。”
“是吗?阿福叔,都买了些啥?”
“一张椅子和一些生活用品,然后是两头骡子和一匹马。”
“马?”李良华兴致大起:“能骑吗?”
“能骑的,少爷。是一匹河套母马,很温顺,鞍鞯辔头齐全。少爷,您今天就不用辛辛苦苦的走路咯。”
“干得好!阿福叔。唉,真是没想到,走个路竟然这么磨人?!”
“少爷主要是不习惯,多走几次就好了。”
“还多走几次?一次我都不想!”
“不想咱就不走。少爷,等到合适地方,我再给您寻辆马车,那个比骑马舒服多了。骑马……其实也磨人。”
“怎么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