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宿舍门，陆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的书桌上此刻已经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五颜六色的信封、还有奶茶、零食……
甚至还有一束玫瑰花。
“什么情况？”
陆离一脸懵逼。
李天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座“礼物山”。
“喏，你的爱慕者们送的。”
“你的？”陆离更迷惑了。
“不然呢？”李天挑了挑眉，“陆大英雄，你现在可是咱们海大的顶流，不知道吗？”
他随手点开学校的贴吧论坛，递到陆离面前。
【惊！我校学生协助警方破获特大杀人案，这是什么神仙学长！】
【八一八那个犯罪学系的陆离，有照片吗？求！在线等，急！】
【陆离学长后援会正式成立！姐妹们快来集合！我们的口号是：陆离出手，罪犯发抖！】
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帖子，和下面一排排“学长好帅”、“学长缺女朋友吗”的跟帖。
陆离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了回去。
“无聊。”
说着，他拨开桌上的礼物。
“别乱动啊。”李天提醒道。
“这可都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给你写的‘情书’呢。”
陆离的动作顿住了。
他捏起一封粉红色的信封，上面还画着一颗爱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封……连同其他礼物，一股脑地扫进了一个空纸箱里。
“都处理掉。”
“卧槽，你个钢铁直男，暴殄天物啊！”李天夸张地叫道。
陆离没理他，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别说我了。”他转移话题，“你呢？前几天的红客竞技大赛，结果怎么样？”
提起这个，李天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别提了，退赛了。”
“退赛？”陆离有些意外。
“没意思。”李天撇了撇嘴。
“那帮家伙的水平，也就够给网站挂个病毒，黑个后台。”
“真正的技术一个没有，跟他们比，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对了。”李天忽然想起了什么，“下午的时候，你的那个青梅竹马，白溪，来找过你。”
“白溪？”陆离放下水杯，“她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找你有点急事，让你回来后给她回个电话。”李天耸了耸肩。
“看她那样子，挺着急的。”
陆离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正准备回拨过去。
……
与此同时，宿舍楼下。
杜大爷拿着一把大剪刀，精心修剪着大厅里那几盆长势喜人的苗树。
突然，大厅的玻璃门被“叩叩”敲响了。
杜大爷抬起头，有些不悦。
可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是老队长，李武。
杜大爷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复杂。
他沉默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你来干什么？”
老队长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杜大爷。
过了许久，杜大爷才转过身。
“跟我来吧。”
他领着他，走进了大厅角落里一间很少有人用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扎着马尾辫，笑得灿烂又明媚，眼睛弯成了月牙。
老队长径直走到照片前，停下脚步。
“今天……是她的忌日。”
杜大爷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突然，老队长转过身。
他面对着杜大爷，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杜。”
“我对不起你。”
“三年前，我就是站在这里，跟你保证，一定会抓住那个畜生，给你女儿一个交代。”
老队长缓缓直起身，眼眶红得吓人。
“我食言了。”
听到这话，杜大爷那强撑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这个平日里爽朗乐观的老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休息室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弯着腰，一个在哭。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滚滚的雷声，轰然炸响。
一场迟来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休息室里，杜大爷的呜咽声渐渐停了。
老队长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杜大爷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戒了。”
“你女儿不喜欢烟味。”
老队长把烟收了回去，自己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老杜，我今天来，不是专门来跟你说对不起的。”
“那个畜生，回来了。”
杜大爷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老队长从外套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烟头。
“师范大学那边，出了两起案子。”
“现场，就发现了这个。”
“我比对过了。”
“跟当年留在现场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批次。”
“是他。”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