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战术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风声,直刺黎野的咽喉。
从天而降的K组织死士,是全球最顶级的杀手。他们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只有最纯粹的、一击毙命的杀意。
宴会厅里那些幸存的宾客,已经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寒光,刺向那个还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的女人。
然而,黎野没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屑于动。
她甚至还有闲工夫,偏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从破碎大门处、正朝着她狂奔而来的、满身杀气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尖端,距离黎野白皙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离时。
她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黎野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下沉,右手快如闪电,不偏不倚地抓住了那个死士持刀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混乱的宴会厅里,异常清晰。
那个顶级死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攻击,就这么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废了。
剧痛还未传达到大脑中枢。
黎野的左手已经顺势扣住了他的肩膀,腰部猛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暴力美学的过肩摔!
“砰——!!”
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九、浑身肌肉的壮汉,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她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满是碎玻璃和香槟酒液的大理石地板上。
后脑勺与坚硬的地面剧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黎野松开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脚踩在他还在痉挛的手腕上。她弯下腰,从对方脱力的手里,抽走了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
然后,她一脚踢开脚下的“垃圾”,甚至懒得再补一刀。
她从另一个死士腰间的枪套里,抽走了一把装满了子弹的hK45手枪。
拉开保险,子弹上膛。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只剩下一连串的残影。
从被偷袭,到反杀,再到夺枪。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那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身形纤细,刚刚还在哄孩子睡觉的女人,在这一刻,仿佛与另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的灵魂,彻底重合。
杀神,归来。
而这一幕,不偏不倚地,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刚刚从越野车上跃下的霍渊眼里。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但那不是因为恐惧,更不是因为看到黎野身处险境。
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足以将他整个世界观都彻底颠覆的……绝对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个被他当成金丝雀、试图用铜墙铁壁锁在笼子里的女人,用一种他都自愧不如的、教科书级别的格斗技巧,在谈笑间,废掉了一个顶级的雇佣兵。
看到了她握枪的姿态,那不是花架子,那是常年浸泡在鲜血与火药中,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看到了她眼底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的、熟悉的……疯狂。
她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娇花。
她和他,是同类。
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以杀戮和掌控为乐的,同类。
“夜枭……”
霍渊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名号。
这一刻,所有的欺骗,所有的隐瞒,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他那颗因为找不到同类而孤寂了二十八年的心脏,在看到她夺枪的那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就在霍渊失神的这短短一秒。
另一个K的死士,已经从侧面绕到了黎野的视觉死角,手里的消音手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霍渊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手里的p226枪口火光一闪。
那颗子弹,带着他滔天的怒火和失控的占有欲,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打穿了那个试图偷袭黎野的死士的膝盖骨。
男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霍渊没有再补第二枪。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狼藉,跨过那些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的所谓名流,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那个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枪的女人。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霍渊的第一反应,是像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样,将黎野的身体,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他的手,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肩膀……
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丝伤口,甚至连那身昂贵的西装,都没有被划破一道口子。
“你……”
霍渊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想说什么,想问她到底是谁,想骂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这种险地。
但千言万语,最终都只汇成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低吼。
“该死的!”
他猛地将她扯入怀里,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那颗因为后怕而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在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时,才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定。
K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最完美的杀戮艺术品,被另一个男人,如此珍视地、带着病态的占有欲,护在怀里。
K那张被毁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犹如孩童玩具被抢走般的疯狂。
“夜枭!看着我!”他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他从腰间拔出两把黄金沙鹰,就准备朝着霍渊开枪。
黎野在霍渊怀里皱了皱眉。
她有些嫌弃地,推开了这个黏在她身上,像个大型犬一样的男人。
“吵死了。”她抱怨了一句。
然后,当着霍渊的面,当着K的面,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
黎野举起了手里那把刚刚从敌人手里夺来的hK45手枪。
她甚至没有进行标准的瞄准。
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腕。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没有射向K的眉心,也没有射向他的心脏。
而是精准地,打碎了他左右手那两把黄金沙鹰的扳机!
火花四溅。
K手里的两把枪,瞬间变成了两块昂贵的废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堪称羞辱性的枪法,震得连呼吸都忘了。
K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还在冒着青烟的废枪,脸上的表情,从疯狂,逐渐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变态的狂热。
而霍渊,在看到她开枪的那一刻,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
他知道,他彻底沦陷了。
这个女人,就是他命中注定要追逐、要征服、要占有、要与之共沉沦的,唯一的劫。
霍渊再次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燎原般的欲望和狂热。
他死死地盯着黎野,咬牙切齿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夜枭?”
男人的声音,沙哑、磁性,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病态的兴奋。
“你瞒得我好苦。”
他顿了顿,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吐出最后一句让黎野耳根瞬间烧起来的、带着浓重算账意味的威胁。
“这笔账,今晚……我们床上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