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
“没错。”
李霁云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冷酷。
露娜微微皱眉。
记忆里，每当他露出这副表情，都意味着公司里有人要遭殃了。
他的对手，或者是敢挑战他权威的艺人。
“你们的面料被卡，表面上是为了给蜜丝琪腾资源，但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那是因为什么？”
“你调查过蜜丝琪背后有哪些人参与投资么？”
“……没。”
露娜摇头，她和Eva当初都想着能用蜜丝琪的资源就不错了，并没有往深入里调查。
现在想想，当时也是饥不择食了，至少背景调查应该做得再细一些。
“他们的大股东之一，是顾总。”
“你说谁？他？”
露娜脸色一变。
几个月前，离团前后的一幕幕画面，浮现在眼前。
争吵、翻脸、崩溃……那些充满了火药味的场面，远比那些有模有样的小道新闻里，写得更加曲折刺激。
“那个姓顾的，对我还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连唐棠和molly Sue都不放过？”
李霁云眯了眯眼：“他觉得公司培养了你，你带走那么多商务资源，是忘恩负义。”
“开什么玩笑，那些资源都是我从做模特开始，一点点跟人谈出来的，公司除了抽成以外什么都没干，他以为我把那些机会都送过去，人家肯跟他手底下那些人续？”
露娜冷着脸，一顿连珠炮输出。
“我知道，这些都是靠你自己拼出来的，我一直看在眼里。”
李霁云的语气忽然一变。
露娜被他诚恳的夸奖打得措手不及。
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但他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你创办了molly Sue，抢了蜜丝琪的设计师和资源，现在他投的钱用来给你做嫁衣，换你你气不气？”
-----------------
“噗嗤。”
这句话在露娜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忍不住笑出声。
“我明白了，那他这局还挺阴险的。”
只是目前没什么好办法，该签的合约都签了，molly Sue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怎么又是合约？
露娜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她以为逃出了公司的魔掌，就能自由做想做的品牌，想不到回头一看，那些枷锁还在自己身上，只是换了个模样。
李霁云默默地看着她，像在观察她怎么消化刚刚得知的信息。
对，不光是公司在追我，连这个人也是……
她忽然想起，在机场出口看到他的时候，他回过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相遇是巧合，还是都是他算计好的？
露娜看着李霁云，心里面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用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李总，你是什么时候查他的？”
“从molly Sue成立的时候起，”李霁云顿了一下，“不过确定顾总参与，是在上周。”
“我已经不是你们旗下的人了，你为什么还老在我周围转来转去，对我这么上心？”
露娜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因为像之前那样，你想继续利用我，来对付那些人吗？”
李霁云没说话，也没有回避她的眼神。
从神态到动作，一如既往地无懈可击。
从刚进公司时就是这样，他高高在上，她仰望着他，她从没看懂过他真实的想法。
“我说我只是想帮你，你信么？”
两人对视几秒后，李霁云开口了。
“不信。”
“那你就当我比较闲好了。”
“别跟我扯了，”露娜气得想笑，撇了撇嘴，“你这大忙人去了哪些地方——”
她忽然噤了声。
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凭什么我的一举一动，我要被他关注？
为什么不能反过来？
-----------------
“怎么了？”
李霁云见她看着手机不说话，问道。
“李总，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露娜拿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这是什么？”
“bereal的下载链接，你上次就在你弟那边，看到有90%的顾客认可我们的面料，你连我们的商业机密都看光了，光是你一直在调查我可不公平哦。”
露娜的语气有些挑衅的意味。
“所以现在，该轮到我调查你了。”
“哦？你想怎么查？”
“从今天起，我们来互相发bereal，规则你都懂，漏一天即宣告作废。”
她扬了扬眉毛。
“我赌你坚持不了一个月。”
李霁云常年混迹于娱乐圈深层，时刻接触她连见都见不上的人。
任何一次他不经意的暴露，都可能会成为重要的线索。
露娜非常好奇一个问题：这个高高在上的家伙，真的能忍得了天天被人盯着，暴露在随时被看穿的风险中吗？
“有意思，如果我坚持下来了呢？”
“那我就给你一个入股的机会，反之，以后就不要再来掺和molly Sue的事。”
“哦？顾总还会找你麻烦，你确定不用一个帮手？”
“不用。”
露娜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姓顾的那家伙，我会自己想办法对付。”
李霁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去。
“好，成交。”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她的屏幕，开始下载App。
露娜看着他专注的表情，晃了晃神。
眼前的画面，让她想到了多年前，她与他共同看着一份合同的时候。
心里那盘五味瓶又晃了一下。
李霁云答应得太爽快了，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落进了什么圈套里。
“嗡。”
手机震了一下，露娜打开bereal，看见自己刚注册的账号上，多了一位好友。
空白的头像，英文名称，跟他名片上的一模一样。
“这样行了么？”李霁云问。
“可以，明天咱们就开始，通知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你上厕所的时候也逃不过。”露娜严肃地提醒着他。
“嗯，明白，”李霁云耸了耸肩，“我看我弟他们玩得还挺好。”
露娜不吭声，低头设置着账号里的信息，自己的名字、头像。
顺手给李霁云的名字改了：工作狂。
她看着这名字忽然想笑，掐着自己的胳膊，用力憋住。
正憋着，一堆奇怪的想法突然涌过脑海。
他的照片能提供什么线索？这场赌局能进行多久？
我，到底是希望他赢，还是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