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是个自拍高手，可bereal用了几天下来，还是不得要领。
要不是把脸拍得很怪，要不就是主次照片搞不清楚，反正好几次照片传上去，都有些惨不忍睹。
两分钟倒计时，实在是太快，跟她以前拍那些明星范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节奏。
唐棠说她开始用这个东西，是因为医生（现在是男朋友）要用来监督她的健康，成天拍的都是全损照片，只为了看面色。
可露娜不行，她要面对的不是医生，是前老板。
有些东西已经刻在脑子里面了，改不了。
而比起她来，李霁云这位前老板，显然就没什么包袱。
那个人比她想象中更会拍照，每次都是找到了合适的角度，拍得四平八稳。
赌约开始第三天了，他没事，反倒是她这个主动提出查岗的，被bereal折腾得够呛。
但是，几次报备下来，她开始发现一个问题。
李霁云的照片里，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透露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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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几天前的晚上。
露娜刚跟唐棠开了个视频会，聊了快闪店的复盘、下一批订单的排期、还有怎么扩充人手等种种问题。
开完会后，露娜觉得脑子里嗡嗡的，靠在沙发上休息，逐渐开始犯迷糊。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霁云那边发来了报备。
露娜抱着寻找线索的心态，翻开照片。
主照片是某个高端酒店的大堂，一片金碧辉煌，这里像是刚举行完什么活动，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自拍框是李霁云的半身，西装革履，打扮十分精致。
很帅很精英。
从前就是这样，李霁云跟自家那些明星站在一起，比他们更有明星相。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露娜正想关掉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主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侧脸……
“你跟顾总在一起？”露娜发消息问。
“今天有个聚会。”李霁云回复。
露娜放大照片，把顾总往左稍稍调了一下。
她又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很高挑，身材像个模特，她向着顾总挥着手，两人似乎在相互打招呼。
露娜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对不上号。
“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嗯？”
露娜把bereal照片截了个图发过去。
“哦，可能是个明星吧。”
“你认识么？”露娜疑惑。
李霁云没再回复。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先把这张照片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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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某一天的下午。
露娜收到报备照片，李霁云拍了公司会议室里的桌面。
她忽然想起唐棠一句抱怨：“那家伙老是拍他诊室的桌面！”
……不愧是表兄弟。
露娜忍俊不禁地放大照片，看见桌面上堆了一些文件。
那些文件堆得整齐，只有一个橘红色的文件夹单独放在旁边，甚是显眼。
她的目光锁定在文件夹上的标签。
那是？
露娜认出来了，标签上是她原来那个组合的名称。
她们原先有9人，她与另外4个人退出后，还剩下5名成员续约。
团体的名字旁边，还写着一行字《A企划方案》。
露娜摇摇头，当即发去消息。
“李总，你放那个文件在桌上什么意思？”
“那不是我放的文件。”
“是谁？”
“你们顾总。”
“……你把那个文件拍进来，是想让我看到？”
“我随手拍了一下而已。”
鬼才信。
说着，露娜自己的bereal通知也突然响了起来。
她赶紧起身，找了个屋里光线好一些的地方，拍了张照片。
传过去后，李霁云很快来了回复。
“你们那个新款衣服不错。”
“什么？”
露娜点开照片，这才发现自拍框里的自己，和Eva刚拿来的新样衣一起入镜了。
可那件衣服只是随意地搭在沙发上，根本看不出来是商品。
“你怎么认出来那是molly Sue的衣服？”
“你以前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谁说没有，说得你多了解我一样。”
露娜吐了一口气。
其实他说对了，自己真没有。
她在团里的时候，长期处于极其密集的行程，所有的衣服都是由公司安排好，自己只有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居服。
“那，你觉得现在这风格适合我么？”
露娜不知自己脑子搭了哪根弦，问出了这句话。
“怎么，向我问参考意见，是觉得我适合入股当参谋么？”
当你个头——
露娜看着屏幕上的字直来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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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照片是拍在李霁云的办公室。
露娜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公司里阳光最好的房间。
她曾经进去做过客，当时他给自己泡了茶，两人聊了一些团体上的，还有关于她自己的，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一种奇怪的怀念之情，窜进心头。
她用力眨眨眼睛，点开照片。
主照片拍的是办公室的景象，桌面、书架、还有充满了艺术感的装饰。
自拍框里，李霁云坐在办公桌前，窗外阳光还是那么好，他端着一杯茶，表情悠闲，像是正在不带脑子地享受这个下午。
臭美的家伙。
露娜正准备关掉，忽然发现，桌面上再次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这次是一叠A4纸文件，最上面那张纸的边沿折了一下。
里面隐约透出两个字。
“价格。”
她手指顿住了，放大那张纸的边缘，可惜只露出半个词，看不清完整内容。
转念一想，李霁云是做投资的，收到一些跟价格有关的材料，很正常。
可旁边的文件夹，似乎就不太对了。
那文件夹是牛皮纸的，标题横线上写着几个小字。
“蜜丝琪”。
露娜想到那天他跟自己聊过的事，一下子反应过来。
“李总，你是在查蜜丝琪和顾总么？”她当即发了一条消息。
李霁云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笑脸。
露娜默认他点头了。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看到？是为了表示自己正在帮我么？
不，怎么可能。
露娜使劲摇着头，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见过李霁云冷血的一面，当有人实打实地侵犯到属于他的利益时，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对那些妨碍自己的人，痛下杀手。
不仅是对手，甚至自己投资过的艺人也……
“怎么了？”李霁云问。
“没什么，对了，你不会是因为想跟那个姓顾的较劲，才想掺和我们molly Sue吧？”
“我犯不着跟他们较劲，你们的牌子只会比他投的东西做得更好。”
“李总也太抬举我了。”
“这不是抬举，这是真心话。”
“好好~”
露娜脸上带着假笑回复。
真能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让人听着有些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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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云的照片里，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透露着什么。
印证这一想法的，是今天蜜丝琪发来的合同。
露娜翻出来李霁云的那几张报备照片。
顾总的身影，团体的方案，写着“价格”的文件装在蜜丝琪的文件夹里……
“李总，问你一件事。”
离开工作室，回家的途中，露娜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蜜丝琪要对我们动手了？”
“为何这么说？”
“你之前发的照片上，拍到了一份调价通知，你没告诉我是哪来的的，但你应该那时候已经都知道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你想通过照片，给我暗示什么？”
“暗示？我的任务就是报备，至于照片里拍到了什么，巧合而已。”
“行啦李总，不用跟我打谜语，说吧，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露娜沉声问道。
对方没说话，过了几秒，聊天框里突然弹出新的消息。
是李霁云发来的文件。
露娜打开一看，那是一份时间表，每一个时间点后面，都有简单的文字记录。
“你们被调价格的事，是顾总对蜜丝琪单方面施压。”
“有证据么？”
“还没有，不过如果我们合作，可以查得更快。”
“合作？”
“嗯，合作，他这次搞你们失败了，下次必然会露出破绽，你来牵制他，我来找出证据，把他从公司和蜜丝琪的位子上干下去。”
露娜听完了他的话，陷入思考。
“怎样，露总，考虑考虑？”
“呵，听起来不错，不过……露娜转了转眼珠，话锋一转，“别说牵制了，现在我们想活下去都有点难啦。”
“嗯？”
“我们在供应链上遇到点麻烦，不知道李总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
“……什么？”露娜睁大眼睛。
“明天来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