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数据中心断电了。
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三十秒。韩镇海带人赶到时，复制进度停在97%，服务器旁只剩一只被撕下的员工环。
监控里的第二个魏东从未离开。
他在断电前一帧还站在机柜旁，恢复供电后却从画面和所有门禁记录中同时消失。现场人员记得有人闯入，却没人能描述长相。
只有摄像头保留了那张与魏东完全相同的脸。
真正的魏东被临时扣留。
“员工环半个月前丢过一次，第二天在办公室找到。”他说，“我已经上报。”
磐海系统没有上报记录。
“被删了。”魏东说。
韩镇海冷笑：“现在你知道记录会被删？”
魏东沉默。
陆沉在隔离舱里看直播审查。身边的影子越来越淡，似乎数据中心的复制被打断后，它也失去稳定来源。
“你来自模拟系统？”
“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影子指向陆沉胸口：“来自你没带走的东西。”
斩夜刀切断功法交流时，不只是隔开旧律，也把四门功法正在形成的一部分人格留在模拟里。系统将那些残留与陆沉的神经样本拼在一起，生成了这个“另一个陆沉”。
它不完全是敌人。
也不完全是他。
“怎么把它们还回来？”
“让我进去。”影子说。
“你进去以后，谁说话？”
“你猜。”
这是旧律式的答案。它永远让选择者承担无法验证的代价。
陆沉不接受。
“我不让你进。也不毁掉你。”
“那几门功法永远不会再醒。”
“功法不是只有会说话才算存在。”
他坐起身，第一次在完全没有老九引导的情况下运行第九套基础呼吸法。
九次浅呼吸。
一次深循环。
很慢，也不够精确。
第二轮，他根据身体反馈主动缩短第三次吸气。第三轮，他让气息避开受伤右臂。没有功法替他调整，他便自己调整。
沉默的老九留下的修炼经验，在身体里形成一条可重复的路。
影子胸口出现第一道裂痕。
陆沉又练奔雷拳。只打一响，不追求四响；再做金钟罩最基础的收紧；最后闭眼走出一遍影步八式。
每完成一门基础动作，影子便淡一层。
它依靠“只有人格才能控制功法”的规则存在。陆沉亲手修炼，等于否定它的必要性。
最后，影子只剩一双眼睛。
“你赶走我，也赶走它们。”
“不。”陆沉说，“我只是把身体使用权拿回来。”
他握住斩夜刀，在自己和影子之间划下一条线。
没有斩击。
只是边界。
影子彻底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黑潮里，陆远山也做过同样的选择。”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抱怨。
【第三次呼吸短了零点二秒。】
老九回来了。
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奔雷拳随后骂了一句，老金只来得及报出右臂疼痛等级，小影没有开口，却把房间里三处监控死角标了出来。四门功法都回来了，但人格连接并不完整。
检测终端重新扫描陆沉，功法栏恢复原有名称，身份栏却仍显示两条重叠记录。技术员尝试合并，系统立即弹出风险警告。
【考生身份存在未回收副本。】
【本场成绩及原始数据暂停结算。】
韩镇海看着那行提示，直接拔掉磐海终端的数据线。
“从现在起，谁也别动他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