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站起身,左肋立刻扯出一阵钝痛。
刚才硬接屠夫那记七成力的骨刺,两条前臂的肌纤维震出了细密撕裂,作战服前襟被骨刺余波划开一道口子,后背还留着被拳风扫过的青紫。
吐掉嘴里那点血沫,转身走向通往负二层的检修梯。
老冷库原来的钢板梯,每一级都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负一层是医务室,灯还亮着。金属床上摊着半支没打完的生物活性维持剂,针管滚在地上,淡绿色的药液在瓷砖上蚀出几个冒烟的小坑。
屠夫刚才应该就是在这儿被惊醒的。
徐虎没停,继续往下。
负二层是库房。
一扇厚重的铅封防盗门,门锁被薇拉的人提前摸过底,留了一道极细的缝。他伸手一推,门轴低沉地摩擦着让开。
库房里很冷像冰窖。
三排恒温柜贴墙立着,柜门玻璃凝着白雾。中间摆着六个铅封运输箱,箱面印着第四帝国那只展翅黑鹰,爪子里握着一把利剑。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黑礁制式外骨骼的守卫,刚才没来得及上楼,正端着脉冲激光步枪守在库房里。听见门响,枪口瞬间抬起来,充能红灯亮起。
蓝白色激光束直奔徐虎面门。
充能红灯亮起的前半秒,肌纤维瞬变已经启动。
徐虎往侧面一折,身体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光束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去,把身后三排恒温柜的玻璃整排熔穿,冷雾混着碎玻璃喷出来,柜门当场变形,白雾裹着焦味翻了一地。
他贴着地面滑到守卫侧后,右手军刀顺着膝关节液压杆的缝隙往上一挑。
嗤。
液压油喷成一道扇形,那具外骨骼右腿瞬间失力,单膝往下一沉。徐虎左手扣住对方枪管往上一推,右拳紧跟着砸在胸口能源核心的防护格栅上。
咔嚓。
格栅凹进去,里头的能源核心被震得泄了压。两米高的身躯倒撞在恒温柜上,把最后一排柜门砸得整片脱落,然后顺着柜壁滑下来,不动了。
徐虎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右腕。
作战服左袖被激光余温燎焦了一片,小臂外侧到底还是被光束边擦出一道寸长的灼口,铁灰色的皮肤挡住了大半,皮肉翻着焦边。
刚拆完b级,这点伤不算什么,但动作到底比平时慢了半分。
他掀开第一个铅封箱。
二十支淡蓝色玻璃管整齐码着,管身凝霜,基因稳定剂。第二个箱子里只躺三支,液体深得发黑,像凝固的海水,b级进化药剂半成品。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薇拉带着莉兹下来了。马科伤得重,两条机械臂被屠夫一拳拧成麻花,留在车上,用还能动的左手替老陈续弹匣。
薇拉先经过一楼,看见屠夫那具趴在血泊里、后颈被捣烂的庞大尸体,脚步顿了半秒,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没出声。
下到负二层,她一眼扫过滑在柜壁下的守卫,又看了一眼站在铅封箱旁,呼吸有些乱的徐虎,俯身去查那二十支稳定剂的封条。
指尖一支支划过去,像在数自己的命。
查完最后一支,她直起腰,长长吐了口气。
那张冷白透蜜的脸上,笑意一下炸开,连平日那股慵懒都兜不住了。
下一秒她直接扑过来,双臂勾住徐虎的脖子,踮起脚,结结实实狠狠亲在他唇上。
烟草味混着冷冽香水一齐压过来,那高壮的奶白被压着变形。
徐虎没躲,也没回抱,就那么站着,由着这女人。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这地方是阿美莉卡,这种事没人当真,亲完了拍拍肩照样坐下来谈价,不过感觉不错很润。
再说她长在他审美上,今晚拆了个b级,把一千万的货原封不动拎回来,这点奖励,不过分。
薇拉退开半步,拇指蹭了蹭自己嘴角,猫眼弯成两道缝。
“工钱预支,宝贝儿。别想多。”
“还行。”徐虎耸耸肩说。
她笑得扶了下恒温柜才没滑下去,转身冲莉兹摆手。
“过来搬箱子,轻点。那三支半成品摔一支,够你赔十年。”
莉兹低着头过去,双臂的骨刃缩在皮下没敢冒,经过徐虎身边时脚步都放轻了,跟先前那个冷笑“绣花枕头”的刀锋判若两人。
薇拉蹲到那具守卫残骸旁,捡起一块还带着体温的头盔碎片,闭上眼。
银蓝色的微光从指尖渗出来,像水波一样漫过碎片上细密的电路。
几秒后她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太阳穴隐隐在跳。
“黑礁扣货那天,这守卫在场。我读取到了。带队的是黑礁新洛矶分部一个主管,不是屠夫,屠夫只管看仓库。”
她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哑了些。
“那主管跟两个人交接,一个穿财阀灰西装,一个没露脸,手腕上有第四帝国铁肤部队的纹章。”
“他们提了三件事,第七矿场出库改道,旧港区那条隧道不走整车队了,改分批小箱走。铁砧每次出库亲自押最后一批。还有一句,灰西装说,‘上层那位要的不是钱,是样本’。”
徐虎走过去,伸手扶了她一下。
薇拉指尖顿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直看他,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里,调侃慢慢化成了点别的东西。
“哟。疯虎先生还挺绅士。”
“你这能力少用。等级太低了副作用太大。”徐虎松开手,语气却很冷静。
薇拉愣了一瞬,随即笑得肩膀直抖。
“姐姐我混了八年下层,头一回有人说我能力弱。行,听你的,剩下的回屋说。”
一行人把货装上装甲越野车。
老陈刚把车倒出旧吊车的阴影,左眼的光学镜头忽然红了一下。
“老大,前面三辆,封我们路了。黑礁涂装,还有两辆没挂牌的,很像是赏金猎人的破车。”
薇拉把电子烟叼回唇间,没点,眯眼看向挡风玻璃外。
“来得倒快。屠夫一死,三号中转站的信标断了,他们半分钟就能知道。”
徐虎推门跳下车,左肋的伤被动作扯得一顿,他没停。
“老陈,车顶架压住对面车灯。莉兹,左翼切进去。薇拉,枪够得着就打,别省弹匣。马科守车,给老陈续弹。”
旧港区堆场出口,三辆车横着停成一排,车灯全开,把锈集装箱照得雪亮。
七八个人从车后散开,四具黑礁制式外骨骼,三个赏金猎人变种人,清一色c级。领头那个改造人右臂架着一门短管激光炮,充能的嗡鸣隔着几十米都听得见。
“呼呜!是疯虎,行走的五十万啊,自己把脑袋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