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看着江日兰手里的那块饼干,泪水又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
除了自己的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就连自己的爹,从她出生起,就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
在爹死后,村子里的那些人更是猖狂。
说她是丧门星,把自己的爹克死了。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又不敢哭,强忍着,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哎呀,哭什么呀。”
江日兰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打开了饼干的包装,递给她。
小女孩接过饼干,却没有吃,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怎么不吃?”江日兰问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给弟弟吃。”
江日兰愣了一下,心口直泛酸,她又拿出了一包,递给她。
“你也有份。”
江日兰又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她被眼泪粘在脸颊的头发。
“你叫什么?”
小女孩怯怯地接过饼干,露出了会心的笑。
“陆小满!”
看着这个身高到自己胸口的女孩,江日兰心里更是动容。
陆小满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十二岁了!”
江日兰一愣,十二岁才这个身高,怕是营养不良和干重活导致的。
江日兰凝眉,靠近陆小满,小声地问了句。
“你想去沈家吗?”
一听到这里,陆小满刚亮起的眼睛又瞬间灰暗了起来,里面满是惊恐。
她脑袋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
“不想,我一点也不想。”
“可是妈走了,外公外婆说我要报恩,还清这段时间回来住这几个月欠下的人情。”
陆小满瘪着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日兰这一听,更是在心里对陈大强这对夫妻狠狠骂了一顿。
太不是东西了!
自己亲女儿的孩子,只是回来住几天,还要跟欠债似的。
江日兰实在看不下去,刚想再说一句。
只见身后的霍正庭走了出来,小声在她身旁说了句。
“主屋那有人看着。”
江日兰闻言,悄悄抬起眸子看过去。
只见主屋门那,王桂兰悄咪咪地探出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江日兰心中一凛,收回了目光。
对方似乎也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明天几点过去?”江日兰问。
这么一来一回,陆小满对江日兰也有了好感。
小孩子心思单纯,陆小满也没有隐瞒。
“明儿一早,天亮了,会有人来接我过去。”
这么早!
江日兰头疼了,她还想着能拖一拖,到时候再想办法一起带走。
这么早根本来不及。
江日兰拧眉,主屋里又传出王桂兰的怒喝。
“死丫头片子!干嘛去了?赶紧给我回来洗碗。”
陆小满回头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江日兰,然后就跑走了。
她边跑边把碗里的稀粥给喝掉,又把饼干揣兜里。
可一回去,还是被王桂兰发现了。
“藏了什么东西?给我拿出来!”
伴随着陈大强的贬低话语。
“你怎么跟你娘一样这么自私呢?吃独食,一点也不知道分享。”
江日兰听见,撸起袖子就想过去理论,手臂却被霍正庭拽住。
霍正庭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江日兰只好作罢,跟霍正庭回到了屋里。
关上门后,江日兰也没心情吃那块难以下咽的大饼,随手把它放回了原处。
“现在怎么办?”
她坐到床边,看向霍正庭。
霍正庭站得笔直,也将手里没吃完的大饼放下,直直地看向江日兰。
“你想把陆小满带走?”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江日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正庭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坐下,轻轻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中。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种风气盛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能把陆小满带走,那其他孩子呢?”
“今天我问了,陆小满要去的沈家,那孩子还在沈家媳妇肚子里怀着。”
听到这话,江日兰瞬间炸了。
她以为霍正庭会支持自己,没想到是劝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失望透顶,红着眼睛看着霍正庭。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沈家生活条件不错?陆小满过去会有好生活,是吗?”
“可陆小满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呢?”
“等她长大了,也可以参加高考考大学,没准,”
说到这里,江日兰愣了一下,但还是接着往下说。
“没准她会跟你一样,是个有出息的,是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霍正庭被她吼得一愣,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目光也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高考?”
江日兰一噎,嘴巴太快,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还没到时间,消息都还没公布。
她连忙解释:“以前就有高考,后续什么时候恢复谁说得准呢?”
霍正庭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江日兰被看得心里发毛,却又倔得很,梗着脖子不服输。
“反正我就是要带孩子走。”
霍正庭抿了抿唇:“你又误会我。”
江日兰:“?”
“我只是怕你没有深思熟虑,养两个孩子不是小事。”
霍正庭解释着,“这种想带走困境孩童的风气一旦纵容,你今天带走陆小满,明天看见另一个处境相似的孩子,是不是还想带着走?”
江日兰无语。
只是因为陆小满的困境被她亲眼目睹了,她于心不忍。
再加上沈小宝跟陆小满亲,她也见不得沈小宝伤心。
江日兰还记得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提着砍刀跟沈庭生大闹,霍正庭说的那句话。
“你当初不是说,婚姻自由,这根本不自由,难道你连这句话都忘了吗?”
霍正庭沉默片刻:“你想如何?”
江日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带这两个孩子一起走。”
“今晚就走。”
不能等到明天,要是等到明天,只怕更是走不了。
霍正庭沉默了,江日兰的心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霍正庭会不会站自己这一边。
“要是你不乐意,我也不会强迫你,但你也不用试图说服我。”
江日兰跟他说着,说出来后心里轻松多了。
霍正庭看向江日兰,她神采奕奕,眼神坚定无比。
他晃了瞬,收回目光。
“好,但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