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歌却没有跟着大伙儿笑。她坐在窗边的锦墩上,紫罗长裙衬着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却正色问了一句:“世子,你近来一直没日没夜的双修,莫非是又要突破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那些低低的笑声便齐齐歇了。众女不约而同地朝他看过来,目光里都有几分认真。如今他已是陆地仙人境,若再破境,那可就是传说中能开天门、举霞飞升成仙的天人境了。虽然陆地仙人境到天人境的机会微乎其微,可数百年前也不是没人达成过,连天人长生境都曾有人到过呢。难道时隔数百年,真的要再出一个天人境?而且他这般年轻,之后的天人长生境,乃至大长生……,虽然渺茫,却也不是没有丁点可能,毕竟,旁人穷极一生也不过天象巅峰已是极难得。
“唉,难啊。”白景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几分烦躁,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不得劲。他往榻沿上一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我前些日子,总觉得似乎触碰到了再进一步的门槛,可却一直不得其门。这些日子拼命双修,所得内力竟再不比之前那样雄厚。如今……聊胜于无。因此才一直不知疲倦地缠着你们双修。”
“那——,世子上回觉得触碰到门槛时,又是在何时?”云慕歌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琢磨的意味。
“是……头一回得了小青姐姐和于芷姐姐两个的那一日。”白景琰皱了皱眉,像是在回想那一刻的感觉。
“那之后的崔姒……”?秦红颜问了一句,她今日穿了一身血红长裙,虽已穿好鞋袜,脚踝上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
“她又不是习武之人,对世子的修为,未必有用。”于瑛回应了一句,随即又补道,“可世子也并非毫无所得。不是把于芷和刘贵妃、秦莫离她们几个送进了天象,把兰溪和封仙儿、黄衫几个,硬顶进了天象中期么?”
“你这个‘顶’字,还真是用得又贴切,又下贱。”封仙儿含笑白了于瑛一眼。她靠在窗边,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促狭。
“咯咯……”众女不由笑起来。那笑声里有几分羞,几分闹,还有几分对这些日子以来种种荒唐事的认命。
“我……我如今,好像也摸到陆地仙人境的门槛了。”呼延观音忽然开口。她依旧是那身白衣如雪,缩在榻旁那条板凳上,长发散在肩头,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她说出这话时,声音里分明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雀跃。
“你可真是的,贱人,这是背着姐妹们找世子偷吃了多少回?”澹台静笑着打趣她。呼延观音一点也不恼,反而还露出一丝微笑,那笑意极浅极淡,却像是冰山上化开的第一池春水。
“少来说她,你不也早就进了天象后期?”云慕歌也含笑道。
“唉——”于瑛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重,像是积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当初,我年纪轻轻侥幸进入天象境,很快便传得天下皆知,轰动了整个武林。那时,这天底下每多出一个天象境强者,定然会闹得惊动不已,各国朝廷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治下多了个天象高手似的,到处宣扬。可自打夫郎横空出世,这才短短几年?他身边一下多出了几十个天象境!甚至,如今天象境在咱们宅子里,居然沦为最笨的存在了。连天象中期、天象后期大家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眼下竟然又有了两个要跨陆地仙人境的?而咱们这些人的修为,居然还是靠这男人给睡出来的?睡出来的天象境?大伙儿不觉得荒唐又没天理么?”她说到最后,嘴角扯了扯,那笑容里有几分苦,几分服,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荒唐感。
“咯咯……,天下武林,向来讲究的便是强者为尊,谁还顾得上什么狗屁天理?万一夫郎真能睡出一大群陆地仙人境,甚至天人境呢?”刘英媚笑道。她坐在角落的蒲团上,那张清瘦了些许,却愈发妩媚的脸上满是促狭。
“可不是只有我跟观音娘子两个,摸着了陆地仙人境的门槛。家里至少还有三个呢,大狐狸、鱼天师和徐仙子。若胡玉致没怀身孕,依着她那个勤奋劲头儿,说不定如今已经突破了也未尝可知。”云慕歌轻声补了一句。
“徐仙子也是个奇才了,这破镜比生孩子可容易的多,如今人家不仅进了天象巅峰,还怀上了孩子?唉!哪像咱们?修为修为比不过也就罢了,连小崽子都不往咱肚子里来投胎。不过,就像世子说的,哪有那么容易?你没听他说,现在咱们这么多人,没日没夜陪他双修,他还觉得只是聊胜于无呢……”封仙儿摇了摇头。
“咯咯……世子不是说,头一回得手于芷她们两个时,进境显着么?要是再找几个武功修为不俗的女人给世子双修,兴许……”。刘英媚笑着道,那话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出一个极正经的主意。
“你以为武功不俗的女人是大白菜么?如今整个江湖上,七成指玄境之上、又能有几分姿色,还年龄凑合的,可都在咱们家里了,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在渤海,就提醒世子别杀叶蓁蓁、梅疏影、苏星澄那几个了,留到今日,好歹还有点子用处……”。柳青岚提醒道。
“咯咯……那不是还有三成呢么?再说,谁说往后江湖上,就没有后起之秀了?大不了,咱们大伙儿各自挑选些资质不错、年龄相貌又合适的女弟子,好好教,教到指玄境……”。刘英媚一脸的坏笑,那双桃花眼里闪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
“这倒是个法子,合欢宗可有不少底子不错的女弟子……”于瑛高兴地一拍大腿,那声音脆响。
“你俩闭嘴!我是人,不是牲口!再说,咱们家也容不下那么多人!”白景琰皱眉瞪了刘英媚一眼,只是那一眼里没什么力度,倒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似的,带着几分心虚的恼。
“想得美。谁许你睡一个就往回娶一个了?只是双修,各取所需。你助其进天象,人家让你提升内力修为,仅此而已。有的是人愿意……”。刘英媚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语气里满是“你急什么”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