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
原本静谧的草木骤然无风自动,
煞气翻涌、风云剧变。
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缓步踏碎林间迷雾,现身在山谷隘口。
男子身披染血黑猎袍,
衣料破损斑驳,布满无数旧伤血痕,周身煞气厚重凝实,压得周遭灵气都停滞流转。
他左眼空洞凹陷,眼罩破败发黑,遮住狰狞可怖的旧疤,
唯独右眼锐利如鹰,眸光扫过整片山谷,自带慑人的威压。
正是血猎公会秘境缉猎队的首领——独眼枭。
外号得来乃是拜凌逍野所赐。
此人乃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强者,主修魔界旁支凶戾功法《血煞吞灵功》,
靠吞噬生灵灵气、血气、神魂精元突破境界,
杀伐无数、双手染满鲜血。
他早年并非血猎恶人,曾是皇朝正统宗门的天才弟子,
只因无意中撞见宗门高层私通魔界、倒卖人族修士精血的黑幕,
被当众诬陷叛宗,
惨遭斩断灵根大半,
侥幸未死之后,彻底心性黑化,叛入血猎公会,以杀证道、以恶立身。
他看似暴戾无脑、贪功冒进,
实则心思深沉、隐忍多疑,
常年伪装成鲁莽悍将,骗过公会上下所有人,
暗中积蓄力量,妄图夺取上古传承后,反向覆灭当年陷害他的正统宗门与魔界勾结势力,复仇夺权、登顶四方。
在修行境界层级之中,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层层递进,
寻常修士终生困在炼气、筑基,
半步筑基的林萧、肉身强横的石魁,在他眼中不过是跑腿打杂的小辈。
独眼枭身后,
四名气息迥异、各藏秘辛的血猎队员尽数列阵,人人身怀隐秘、各有算计:
左侧横肉壮汉,
主修《蛮山硬体诀》,
肉身强横、力破千钧,
看似愚钝憨厚、任劳任怨、只听号令,
实则是被灭门的蛮族遗孤,
隐于血猎多年,假意效忠,只为伺机刺杀参与灭族的宗门高层,
肉身硬功只为保命复仇,从不真心为公会卖命;
右侧青涩少年符师,
看似年少阴毒、嗜杀狡诈,
实则是被拐卖的皇朝世家幼子,
被血猎掳走驯化,被迫修习杀伐符箓,
心底暗藏良知,常年暗中放走无辜修士,
看似狠辣的偷袭术法,次次都留有余地,
他潜伏敌营,只为寻找覆灭血猎、回归家族的机会;
后方黑袍阵道老者,
曾是顶级仙宗阵道首座,
精通古今阵法、丹器之道,
当年并非贪念盗宝叛宗,
而是发现宗门供奉魔器、献祭弟子的秘辛,
被宗门刻意抹黑驱逐,被迫投靠血猎苟活,
暗中一直寻找上古阵地,想要借上古之力破除仙门魔障、洗刷自身污名;
最后那名沉默潜行的探子,
身形飘忽、无声无息,
不擅正面搏杀,却精通万物窥探、情报推演,
真实身份是妖界安插在人族血猎的双面密探,
表面为人族打探秘境情报,实则暗中向妖族输送上古秘地线索,
妄图帮妖族夺取人族上古传承,挑起人妖两界大战。
一支五人小队,囊括人、妖两界势力,
藏着复仇、卧底、洗白、夺权、叛逃五类隐秘,
人人貌合神离、各怀鬼胎,所谓的合围杀阵,
从一开始就是一盘各取所需的假意联手局。
四人性格、功法、出身、过往全然不同,
却被独眼枭一手统御,配合默契、杀伐联动,
战力远超林萧、石魁二人小队。
石魁、林萧早已闻声赶来,
躬身立于一侧,姿态恭敬,不敢有半分放肆。
林萧收敛所有算计锋芒,低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枭首,
谷底确有凌逍野踪迹,符网锁定此处,
人应该就在这片山谷之内,疑似躲入了隐秘之地。”
石魁瓮声瓮气接话,语气直白鲁莽:
“属下早说直接合围硬杀,您偏要亲自赶来,纯属多此一举。
一个丹田废人而已,何须您筑基期的大能出手?”
独眼枭右眼微眯,
空洞的眼窝透着森森寒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久经杀伐的冷漠,
还夹杂着几分市井老江湖的调侃:
“你们两个小子,还是太嫩。”
“林萧,你精于算计,却太过贪功自负,容易被人逆向布局;
石魁,你肉身强横,却头脑简单,只会蛮力硬杀,容易中敌圈套。”
他缓步踏入山谷,
脚下杂草遇煞即枯、碎石化为齑粉,
周身厚重煞气压制整片山谷灵气流转,
语气带着市井老江湖的通透与阴狠:
“你们两个小子,眼界太浅、心术太直。
凌逍野最可怕的从不是修为,是他那张看似绝境必败的底牌,永远藏在所有人预判之外。
他能在青岚宗全员构陷的死局里活下来,能靠着残缺丹田逆天修行八年,这种人,要么不翻盘,翻盘就是灭顶之灾。
你们两个半吊子贸然收尾,不是杀敌,是送命。”
林萧面色微僵,心底暗自不服,却不敢当众辩驳。
石魁更是满脸憋屈,攥紧铁拳闷声道:
“一个废人罢了,能翻起多大浪花?枭首未免太高看他。”
独眼枭嗤笑一声,
语气带着过来人通透的冷意,随口道出一段尘封的宗门恩怨:
“你们只知他丹田漏底、修为残缺,却不知他当年为何被宗门驱逐。”
“三年前,青岚宗内乱,长老私吞秘境资源、栽赃弟子,凌逍野当众揭穿黑幕,硬生生掀翻半个宗门高层。
那群长老忌惮他的箭术天赋,又恐他报复,便罗织罪名、污蔑他盗取宗门至宝,将他废去半幅修为、驱逐下山。”
“能在全员构陷的死局里活下来、还能保留一身傲骨术法的人,你们凭什么觉得他好杀?”
此言一出,林萧、石魁浑身一震,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独眼枭目光扫过山谷西侧,
精准锁定藤蔓遮掩的石洞方向,眼底杀机暴涨:
“而且此地灵气异常、暗阵重叠,明显藏着上古秘机。
上头点名要活捉凌逍野、收缴他身上的上古神器,抽取异血血脉,可不是心血来潮。”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足以搅动神、仙、魔、妖、佛五界势力,绝非你们能揣测。”
身后那名叛宗阵道老者忽然上前一步,苍老眼底藏着极致的忌惮与隐秘试探,故作劝阻:
“首领,此地上古箭神阵纹根深蒂固,与人族、魔族现有阵法体系完全相悖,且阵心暗藏生死互换的诡异韵律,贸然闯入,恐遭阵道反噬,得不偿失。”
他看似劝阻,实则故意诱导独眼枭强行破阵,
想要借筑基修士之手试探阵底玄机,伺机夺取上古阵道传承,完成自己洗刷污名的夙愿,暗藏借刀杀人的歹毒心思。
独眼枭冷冷瞥他一眼,语气狂傲不羁:
“凶险?我血煞功傍身,筑基期修为碾压谷底废人,区区残阵也敢阻我?”
“再说,富贵险中求!”
独眼枭眼底贪婪暴涨,已然被上古传承冲昏头脑,
全然没察觉手下众人的各怀鬼胎,
“只要拿下这箭神秘地、夺取神器传承,我便能突破筑基桎梏、冲击金丹大道!
届时别说青岚宗、区区血猎公会,就算是皇朝正统、魔界散修、妖族部落,我皆可平视而立,坐拥一方话语权!”
他的狂妄自大,恰好落入了所有人的算计之中,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滔天煞气翻涌而出,厉声下令合围:
“全员列阵!
壮汉正面破障扛伤,符师远程封灵锁域,阵师快速推演阵纹破绽,探子死守山谷退路!
今日堵死四方出口,活擒凌逍野、夺尽上古秘宝!”
五人应声而动,身法疾闪、各司其职,
看似默契十足的合围杀阵瞬间成型,
可每个人的动作都暗藏私心、留有余力:
蛮族壮汉故意放缓步伐,避免正面硬闯凶险阵口;
符师刻意压低符箓威力,不愿损耗自身本源;
阵师假意推演破绽,实则暗中记录上古阵纹;
妖界探子悄然偏移站位,偷偷给石洞留出一丝逃生缝隙。
一众血猎瞬间应声而动,各司其职、身法疾闪,瞬间布下合围杀阵。
山谷风声骤厉,煞气漫天压顶。
石洞之内,
凌逍野依旧闭目弃抗,以身饲泉,一身血气精元飞速流逝,面色愈发死灰,身形摇摇欲坠。
可只有凌逍野自己清楚,
这缕复苏的生机真假参半、暗藏隐患:
巫兽的肉身生机在复苏,神魂烙印却在被上古阵纹缓慢剥离,
他此刻的献祭,
既是救命,也是在无意间将巫兽推入另一重未知囚笼。
以身饲泉不是单纯的救命,
是一场“以自由换生机、以羁绊锁神魂”的隐秘交易,
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禁锢。
一死一生,一枯一荣,极致虐心的置换棋局,已然落子。
洞外强敌合围、杀机尽露,
洞内以身换命、绝境献祭。
凌逍野微微睁眼,
五色霞光映亮他苍白偏执、桀骜不改的眼眸,
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隐患,轻声呢喃:
“别急,再撑片刻。”
“我用我这条烂命,换你活下来。”
“等你醒了,我们一起,杀出这盘死局。”
只是此刻的凌逍野尚且不知,
洞外五方卧底博弈、洞内上古禁制苏醒、自身神魂持续枯竭、巫兽神魂悄然被锁,
四方假象层层嵌套,
他赌下的这盘局,
早已不止生死输赢,
而是牵扯神仙魔妖佛五界、上古秘辛、各方势力恩怨的滔天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