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阵法封禁。
擂台四角地底,
四枚隐秘预埋的噬魂暗符同步无声触发。
符纹内敛,无光无火,
纯粹阴邪阴气顺着脚底毛孔飞速钻入体内,
专攻神魂识海,不伤肉身,只乱心神。
凌逍野脑海骤然昏沉,双耳嗡鸣不止,视野短暂重叠模糊,心神瞬间紊乱躁动。
稳固的御兽神魂共鸣直接断裂,
肩头的巫兽身躯猛地一颤,双目瞬间泛红,
兽性狂躁之意暴涨,险些失控扑杀、乱了阵脚。
巫兽强忍狂躁,
头颅死死抵住凌逍野脖颈,
用体温传递安稳,本能护主,不肯乱了方寸。
看台千人依旧毫无察觉,
只觉今日日头过盛、风闷气沉,
只当是寻常酷暑天气,
无人知晓脚下擂台,早已沦为绝杀炼狱,
无人看见那层层覆台的阴邪杀局。
墨尘立在丈外,
静静俯瞰凌逍野气息紊乱、身形微僵的模样,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冰冷的笑意,彻底卸下所有温和伪装,露出猎人的冷酷本相。
“阵法锁灵,
符箓噬魂,
双局同启。”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彻底撕开所有伪装,
“你真以为这是一场凭本事翻盘的擂台比试?
从你敢与我立下赌约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死人。”
他缓步向前逼近,
每一步轻轻落下,擂台黑纹便亮一分,禁锢之力便沉一寸,
层层叠加,步步锁死凌逍野所有闪避空间。
“我布此局,隐忍数年,只为三样东西。”
墨尘抬手,
指尖凝出一缕纤细漆黑的魔息,纹路细密诡谲,
与当年追杀凌逍野、重创巫兽的血猎纹路,同源同根。
“你的先天隐脉,万年难遇,是承载大道的最佳容器;
雄鹰佩御兽本源,失传万古,可统万兽、镇邪秽;
破穹箭意,杀伐无双,可破诸天壁垒。
至于那枚纳灵囊,不过是顺带添头。”
“你日日苦修、夜夜熬练、次次破局,看似是你自己逆天挣扎,实则,是我养鼎八年。
你所有成长、所有突破、所有器物觉醒,都是在替我温养机缘、打磨道果。”
直白冰冷的剖白,
彻底掀开数年布局的真相。
凌逍野脑海中所有零散疑点、过往疑惑瞬间串联闭环。
年少精准的追杀、学院莫名的针对、每一次恰到好处的绝境、每一次看似侥幸的存活,从来都不是偶然。
他不是误入棋局的棋子,是墨尘精心圈养、刻意打磨、坐等收割的鼎器。
八年隐忍,八年苦修,八年挣扎,尽数在为他人做嫁衣。
擂台对决,从来不是开端,
只是数年围猎的最终收官一刀。
就在此时,看台死角两道黑影骤然暴起,速度快如鬼魅。
铁、残两名死士不再伪装平庸,
压抑已久的淬体九重磅礴气血轰然炸开,周身气浪翻滚,压得周遭空气震颤。
二人一左一右,
呈包夹之势,瞬身扑上擂台,
配合地底阵法,形成闭环杀局。
左侧铁面死士,铁臂硬功全开,双臂青筋暴起,皮肉紧绷,专攻四肢关节、经脉要害,
不求重创杀敌,只求废其行动力、锁其身法走位,持续消耗凌逍野体力。
右侧跛脚死士,伪装的旧伤瞬间褪去,身法诡疾飘忽,贴身游走,
袖中凝血禁符微光暗藏,伺机贴近凌逍野心口,
一旦近身便引爆符箓,彻底锁死其周身血脉。
二人战术分工极致明确:
耗体力、
乱节奏、
逼底牌、
破心态。
墨尘立于擂台正中,
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不出手、不干预、不着急收割,
坐看两名死士耗尽凌逍野最后一丝气血与生机,稳坐渔利。
台下暗处,
周蟒死死盯着战局,掌心暗自攥紧。
他清楚,只要凌逍野被耗至力竭、底牌尽露,
便是墨尘出手夺脉取器的最佳时机,
今日大局,看似已定。
凌逍野瞬息判明所有局势。
外有双死士贴身夹击,步步紧逼;
内有邪阵锁器封脉、暗符乱神扰心;
顶上有墨尘坐镇全局,伺机终极收割。
守,气血耗竭而死;
退,违逆赌约,尊严尽碎,巫兽必死;
耗,底牌尽露,任人宰割。
常规战术、身法、蓄力、攻防,
尽数失效,
条条皆是死路。
全场千人瞩目,
无人知晓,这一介杂役,早已身陷无解死局。
凌逍野余光轻轻扫过肩头的巫兽。
兽瞳澄澈温顺,
哪怕身处绝境,依旧毫无退意,
哪怕神魂被扰、心性躁动,依旧死死护住他的脖颈,以残躯为他挡尽暗流杀机。
他想起三日前荒坡绝境,
这头残兽不惜性命,硬抗霸道魔功,替他挡下致命重创;
想起人兽相依,荒坡为伴,彼此慰藉,互为羁绊。
他此生无亲无故,无师无友,
这头兽,是他黑暗底层岁月里,唯一纯粹的暖意与羁绊。
心念至此,凌逍野心神骤定,再无半分犹豫。
世人惜修为、惜前路、惜道基,
墨尘贪机缘、贪神器、贪道统,
人人皆有执念软肋,人人皆为利弊权衡。
那他便弃尽利弊,赌上所有。
凌逍野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极致凛冽的决绝。
他牙关死死咬紧,齿间渗出血丝,
心神彻底沉落丹田最深处,
强行触碰三日沉淀的神器共生核心。
头顶锁灵禁术压身、地底邪阵封禁气息、神魂被符箓错乱三重桎梏在前,
他偏要逆势逆行,逆天破局。
“你夺我机缘、
算我人生、
困我前路、
欲杀我伴。”
凌逍野声音沙哑低沉,
字字沉硬,震彻擂台四方,
“那我便赌此身修为、八年根基、毕生前路,换你满盘皆输。”
他彻底放弃所有防御、所有留存、所有退路,
主动引爆丹田深处,
纳灵囊、雄鹰佩、破穹箭三者交融沉淀的共生神器能量。
不是温和疏导,不是顺势相融,
是彻底、狂暴、毁灭性的自爆式迸发,
以肉身承载神道极致力量,以道基为薪火,以修为为代价。
嗡——!
沉闷震响自丹田最深处炸开,
声沉如雷,内敛于体内,
外人不闻其声,唯有凌逍野自身承受滔天冲击、万钧剧痛。
第一瞬,经脉寸寸崩裂。
三日刚修复大半的肌理、脉络、血管,
新旧伤痕同时炸开,
细密裂痕遍布全身,
滚烫热血顺着经脉缝隙疯狂溢散、冲刷肌理,周身衣衫瞬间被血色浸透。
这等剧痛,远超前日神道反噬,
神魂几近离体,肉身濒临解体。
第二瞬,八年锁灵禁术剧烈震颤。
禁锢他八年、封死正统修行之路的灵力封印,
在狂暴的神器本源冲击下,
表层裂开无数细密蛛网裂痕,壁垒摇摇欲坠,
霸道封印之力被强行撬动、冲溃。
第三瞬,双器极致同鸣。
胸口雄鹰佩青光大盛,通透澄澈的上古兽道气息轰然爆发;
肌理深处潜藏的破穹箭意赤红炸裂,极致杀伐之力席卷周身。
一青一红两道极致力量,
在丹田之内疯狂冲撞、撕扯、交融、归一,
冲破所有禁锢桎梏。
下一瞬,五色霞光自凌逍野丹田深处轰然炸透肉身。
青、赤、金、墨、莹,五道极致色彩交织缠绕,
层层叠叠穿透皮肉、筋骨、衣衫,
自擂台地底直冲云霄,贯透天幕。
璀璨流光覆满整座擂台,神圣霸道,气盖四野。
五色神光所过之处,阴邪尽数消融。
擂台蔓延的黑纹锁灵阵,
遇神光瞬间灼烧、溃散、归零,
如冰雪遇烈火,层层剥落,无形囚笼彻底崩碎。
四角地底潜藏的噬魂暗符,
灵光瞬间被强行冲溃、焚烧、泯灭,
扰神乱心的阴邪气息一扫而空。
所有地底陷阱、预埋杀局、阵法禁锢、符箓阴毒,
尽数被双器自爆式爆发的极致力量,一举破尽、彻底清零。
两名贴身扑杀的淬体死士,首当其冲被五色神光正面扫中。
二人体外护体气血瞬间崩碎、蒸发、消散,
胸腔筋骨剧烈震裂,脏腑受损,
口喷鲜红血雾,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砸落擂台之下,尘土飞扬。
二人浑身经脉震断,气息萎靡,彻底失去所有战力,躺地抽搐,再无反扑可能。
瞬息之间,布下数年的绝杀死局,轰然破冰。
代价,沉重刺骨,无人能替。
凌逍野身躯剧烈抽搐震颤,
七窍渗出细密血珠,皮肉通红紧绷,
肉身彻底濒临爆体崩塌的极限边缘。
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塌陷、干瘪、萎缩。
八年杂役苦修的肉身根基、气血底蕴、经脉韧力、修行积累,
尽数被爆发的神器力量焚烧、耗尽、归零。
修为寸寸溃散,道基层层崩毁。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修行前路彻底断裂,
从此以后,
若无逆天机缘,便是肉身凡胎、无灵无脉、彻底废人,再无修行可能。
可他眼底无半分悔意。
赌约需赢,自身尊严需立,身边羁绊需护。
三者在前,
修为可弃、
道基可毁、
前路可断、
性命可赌。
五色神光冲天覆台,漫天流光璀璨,映照千人错愕呆滞的面容。
全场死寂,万人失声。
所有喧闹、议论、期待、嘲讽,尽数掐断。
无人不震、无人不惊、无人不敢置信。
一介底层杂役,竟能爆发出碾压天骄、破碎阵法的上古神光,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高台之上,墨尘脸上维系多年的从容、温润、笃定,第一次彻底碎裂。
他瞳孔骤然紧缩,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惊疑、错愕,
随即被滔天暴怒、极致阴狠彻底覆盖。
他算尽人心、算尽阵法、算尽变数、算尽后手,
掌控全局数年,
唯独没有算到,
这枚被他圈养八年、任由拿捏的棋子,竟敢以自毁道基、舍弃毕生修为、爆体搏命的必死极端之法,
硬生生撕碎他精心布下的无解死局。
“疯了!”
墨尘低声冷喝,语气凛冽刺骨,带着真切的杀意与震怒,
“为一场赌约、一头低阶兽畜,自毁万年修行前路,废自身道基!
愚不可及,愚蠢至极!”
凌逍野立身漫天五色流光之中,
浑身浴血,身躯摇摇欲坠,气血濒临枯竭,
却脊背依旧笔直挺拔,不曾弯折半分。
他气息紊乱微弱,生机飘摇欲坠,
眼神却澄澈锋利、亮过漫天神光,
死死盯住身前的墨尘,字字铿锵,震彻全场:
“你算尽棋局,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人心。”
“你修行谋利,步步算计,事事求稳、事事求赢。
我身处泥泞,无利可图、无路可退,唯守本心、唯重情义、唯信一诺。”
“你赌的是稳赢的棋局,我赌的是不屈的活着。”
猎猎风声掠过擂台,五彩神光随风翻涌,古老流传的宿命谶语,精准应验,落定此刻战局:
机关算尽终成空,
一命搏局换新生。
后山树荫下,
老牧民微不可察颔首,
鞭梢一抹细碎纹路悄然隐去。
矮墙阴影里,
阿尘攥紧传讯符的手指缓缓松开,
眼底挣扎褪去,
只剩一片决绝沉静,彻底选了背离公会、偏向人心。
观礼台上,
周蟒面色惨白,身躯微颤,
第一次看清,
少主稳赢的棋局,已然彻底翻盘。
五域天机剧烈震荡,
万古固化棋局,
因这一介凡躯的孤勇搏命,
彻底松动、改写、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