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在宗燃怀里安静地窝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宗燃也闭上了眼睛,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准备就这么相拥入眠。
然而过了不到五分钟,怀里的人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先是翻了个身,然后又翻回来,接着用手指在宗燃的胸口画圈圈,最后干脆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完全没有半点睡意。
“我睡不着。”谢之洲理直气壮地宣布,“太早了,才九点。”
宗燃睁开眼睛看着他,无奈的开口道:“那宝贝想干什么?”
谢之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宗燃就已经抢先一步翻身将他半压在身下,“那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嗯?”
谢之洲立刻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一脸警惕:“你少来!明天我还要不要起床了?你要是敢乱来,明天我起不来的话,你就自己去跟我爸解释!”
宗燃被他这一套连珠炮似的拒绝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躺了回去,叹了口气:“那宝贝想干什么?”
“我要打游戏!”谢之洲说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熟练地点开了某个mobA游戏的图标,“正好今晚有新赛季,我冲两颗星再睡。”
宗燃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配合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将枕头垫在腰后,然后朝谢之洲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谢之洲心领神会,毫不客气地往后一靠,整个人窝进了宗燃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找到一个最舒适的角度,然后举起手机开始了他的上分之旅。
宗燃的下巴搁在谢之洲的头顶,双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偶尔低头看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战况。
他虽然自己不玩游戏,但看谢之洲玩了这么久,也大致能看懂一些门道——比如什么时候该推塔,什么时候该打龙,什么时候谢之洲的操作秀了他会适时地夸一句“这波漂亮”,什么时候谢之洲被对面抓了他会跟着骂一句“这个打野真烦”。
“左边左边左边!有埋伏!”宗燃盯着屏幕提醒道。
“看到了看到了!”谢之洲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一个灵活地走位躲掉了对面的控制技能,然后反手一套连招带走了对方的射手,“怎么样?帅不帅?”
“帅。”宗燃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我老婆最帅了。”
谢之洲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投入下一波团战。
一局打完,胜利的标志亮起,谢之洲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往宗燃怀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好了,打完了,可以睡了。”
宗燃低头看着他,哭笑不得:“就打一局?”
“一局就够了呀,赢了就不打了,保持好心情睡觉。”谢之洲闭上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输了我才会连打到赢为止。”
宗燃失笑,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将他搂紧了一些,“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晚安,宝贝。”
“晚安。”谢之洲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很快就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宗燃的生物钟准时在六点半将他唤醒。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没有丝毫宿醉后的混沌。
昨晚那场酒局对他来说,远没有到真正的极限。
他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熟睡的人,谢之洲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胸口,姿势和昨晚入睡时一模一样。
接着宗燃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将自己的手臂慢慢抽出来,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脱身的那一刻,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眼皮颤了颤,半睁开一条缝,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地问道:“……你起这么早呀……”
宗燃的动作顿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放得很柔:“嗯,习惯了,你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谢之洲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又重新闭上了,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沉沉睡去,连一秒的清醒都没有多维持。
宗燃嘴角弯了弯,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洗漱更衣。
十五分钟后,他已经穿戴整齐——一件浅灰色的薄羊绒衫配深色休闲裤,干净利落,既不失礼又不显得过于正式。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沿着楼梯走下了一楼。
一楼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锅滋滋的热闹动静。
宗燃走到厨房门口,礼貌地开口:“叔叔、阿姨,早上好。”
谢妈妈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煎鸡蛋,闻声回头,看到宗燃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哎呀,宗先生起这么早啊?昨晚喝了那么多,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谢爸爸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闻言也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宗燃一番,见他面色如常、精神奕奕,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这小子酒量确实可以,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居然一点事儿没有。
但他面上不显,淡淡地问了一句:“昨晚睡得还好吧?有没有头疼什么的?”
宗燃走进厨房,语气自然地回答道:“睡得很好,没有头疼,叔叔阿姨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叔叔阿姨,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以后就别叫我宗先生了,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叫宗先生太见外了。”
谢妈妈手上翻鸡蛋的动作停了一下,和谢爸爸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笑了起来,爽快地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叫你小宗行不行?”
宗燃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阿姨。”
谢爸爸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小宗,在家就不用那么拘束了,随意点。”
谢妈妈一边把煎好的鸡蛋装盘,一边话锋一转朝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洲洲呢?还在睡啊?”
“是的,还在睡。”宗燃如实回答。
谢妈妈一听,立刻开启了日常吐槽儿子的模式,手里的锅铲都跟着她的语气一起挥舞起来:“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你,结果呢?太阳都晒屁股了,他还在呼呼大睡!让他照顾人,那就是放羊的遇上瞌睡虫——指望不上!”
谢爸爸在一旁听得笑出了声,报纸都抖了一下。
谢妈妈继续说道,“小宗啊,阿姨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别太惯着他了,这孩子从小就被人惯坏了,你再这么惯下去,他真要上天了。”
宗燃站在厨房里,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笑了笑:“没事的阿姨,洲洲他也不是那种会被惯坏的人,他心里有数的。”
谢妈妈听了宗燃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一边把煎好的鸡蛋装进盘子里,一边感慨:“说起来啊,洲洲小时候,有一次我跟他爸带他去庙里上香,碰到一个算命的,那老先生看了洲洲的面相,说他是个享福的命,这辈子都不用愁,无忧无虑的,有人替他操心替他打算。”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我还不信呢,心想这孩子皮得要命,学习也不上心,以后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享福呢?结果现在看来,那老先生还真没说错——这不,现在有你小宗替他操心替他打算了,他可不就是个享福的命嘛!”
宗燃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带着一抹温柔的神色:“洲洲值得,他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思很细腻,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能照顾他是我的福气才对。”
这话说得真诚又自然,谢妈妈听得心里熨帖极了,看宗燃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喜爱。
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宗燃已经自然地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查看灶台上的器具。
“哎哎哎,不用不用!”谢妈妈连忙摆手,“小宗你去坐着就好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啊!”
宗燃已经找到了咖啡机和一旁的咖啡豆,转过头来笑了笑:“没事的阿姨,我来磨咖啡吧,早上喝一杯提提神。”
谢妈妈看着他熟练地打开咖啡机的盖子、取豆、称量、研磨,动作行云流水。
她站在一旁看了几秒,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转头对谢爸爸说道:“老谢!你看看人家小宗!一大早就起来帮忙磨咖啡!再看看你儿子,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
她说着,看着谢爸爸眼神一变,“你还在这儿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衣服晒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呢!”
谢爸爸被点名,放下报纸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陪小宗说话嘛……”
“陪什么陪!人家小宗在磨咖啡,你在干什么?”
谢妈妈双手叉腰,“我看你就是懒得动弹!真是父子俩一个德行。”
谢爸爸放下报纸站起身来,一边往阳台走一边嘀咕:“我又不是不去……不是说好看完报纸再去么!就剩最后一版了……”
早上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宗燃站在料理台前,手握咖啡机的手柄,看着液体一滴一滴落入壶中。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微微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种平淡真实的烟火气,这种被接纳、被当成一家人的感觉,是他过去这么多年从未体会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