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诸葛亮所料,马鞍列岛上的海盗确实发现了天元舰队。
大鱼岛,海盗寨城。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寨墙上,面色铁青地望着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帆。他浑身刺满了青龙纹身,一条刀疤从左眼延伸到下巴,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加可怖。
此人正是马鞍列岛的大头目|:周霸。
大当家的,一名小头目跑上来,满脸惊恐,是天元的官军!至少,至少两百条船!大船小船黑压压一片!
周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两百条船?好大的手笔。天元朝廷这是要把老子连根拔起啊。
大当家的,怎么办?要迎战吗?
周霸沉默片刻。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在海上混了二十年,直觉还是有的。两百多条船,这不是来剿匪的,这是来灭国的。
迎战?他冷笑,他们船多炮利,硬拼是死路一条。传令,让纳洪人的水师出击,但不是硬拼。用快船缠住他们,争取时间。
其余兄弟呢?
全部转入地下,钻进岛上的山洞和密林。官军要是敢上岸,咱们跟他们打游击!周霸眼中闪着困兽般的光芒,大鱼岛上有的是山洞和密林,他们能搜得过来?
还有,周霸补充道,把那些抓来的肉票看紧了,谁敢跑就杀了。他们可是咱们的人质。
半个时辰后。
马鞍列岛水师倾巢而出。
百余条小型快船从群岛水道中鱼贯而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天元舰队扑来。
这些快船是海盗几十年来纵横海上的利器——船身窄长,吃水浅,速度极快,每条船上十到十五名桨手,加上一二十名持弯刀和弓箭的武士。它们灵活凶猛,在浪尖上跳跃如同海面上的狼群。海盗们嗷嗷叫着,挥舞弯刀,士气高涨,在他们看来,只要靠近了天元的大船,跳到甲板上一对一肉搏,这些官军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报,敌水师出击,数量约一百二十条!了望手在桅杆上高喊。
郑和站在镇海号的指挥台上,面不改色。他身边的传令兵挥动令旗,整个舰队开始变换阵型。
传令陈海平,第三舰队左翼包抄,切断敌退路。第一舰队正面迎敌。郑和的声音沉稳如铁,所有战船——火炮准备。
海面上,两支船队相向而行。
距离不断缩短。
八里、六里、四里、三里……
海盗的快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船上那些面目狰狞的武士,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嗷嗷的怪叫。最前面的几条快船甚至已经张开了投石索,他们试图用投石打碎天元战船的帆索,减缓其速度。
将军,敌已进入射程!
郑和冷冷一笑。
海盗的弓箭有效射程不过五十步,而天元舰队的火炮,
开炮!
轰!!
镇海号左舷十八门火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腾起如云。炮弹呼啸着飞出,在海盗船队中炸开。
一艘海盗快船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船身瞬间断裂,木屑飞溅如暴雨,船上十几名海盗惨叫着落入海中。另一条船被炮弹擦过船舷,整条船像是被一只巨手拦腰一拍,侧翻入水。
紧接着,整条战线上,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声如雷,震耳欲聋。海面上腾起无数水柱,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海盗船队中。水柱冲天而起又砸落下来,在海面上激起层层白浪。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海盗的快船虽然灵活,但在数百门火炮的密集轰击下,根本无处可逃。它们的射程只有弓箭的五十步,而天元舰队的火炮在两里之外就能将它们轰成碎片。海盗们拼了命地划桨,试图靠近天元战舰,但每前进一步,就有同伴连人带船被炸成碎片。
这就是时代的差距。这就是技术的碾压。
陈海平率第三舰队从左翼包抄过来,切断了海盗的退路。他的指挥极为老练,三十六艘战船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从侧翼狠狠夹住了海盗船队。海盗船队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顿时大乱。
冲出去!快冲出去!周霸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喊着,嗓子都喊哑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元舰队的火炮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海面上来回扫荡。每一条被击中的海盗船,都是一声惨叫、一片碎片、一滩血迹。有的海盗船试图靠近天元战舰进行接舷战,但还没靠近就被侧舷火炮轰翻。偶尔有胆大的海盗跳入水中试图游泳逃离,也被船上的火枪手一一射杀。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碎木板、破帆布和尸体。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太阳西斜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一条完整的海盗快船。百余条快船,被击沉七十余条,余者或重创搁浅,或被天元军俘获。海盗水师——全军覆没。海面上漂满了碎木和尸体,夕阳照在血色的海面上,触目惊心。
天元舰队仅三条战船轻微擦伤,无一沉没。无一人员伤亡。
制海权,到手。
郑和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二十年海上生涯,这样的战果也是头一次。
传令各舰,打扫战场,封锁群岛所有水道。从今日起,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制海权确立的第二天,登陆战正式开始。
八月初五,卯时。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天元舰队在主岛大鱼岛南岸外海展开,一百余艘战船排成半弧形,炮口全部指向岛上。晨雾中,战舰的轮廓如同蹲伏的巨兽,压迫感十足。
大鱼岛上,周霸站在寨墙上,面色惨白。
他一夜未眠。
昨晚,他的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大鱼岛都陷入了恐慌。那些海盗家眷们哭喊着要逃,武士们则面色凝重地擦拭着弯刀。有人试图抢一条小艇逃跑,被周霸亲手砍了脑袋挂在寨门上示众。
大当家的,官军要登陆了!
周霸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目光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些如山岳般沉稳的战船。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拼命了,就一条勾结纳洪人残害天元百姓,就已经是天人共愤了,其他的罪恶多到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他被抓必死无疑,只能拼了。
弟兄们,他转过身,面对身后两千余名海盗武士,声音嘶哑却凶狠,跑是跑不掉了。官军把海路全封了。咱们被困在这岛上,就是笼中的鸟、网里的鱼。
他环视众人,目光中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那就打!咱们在海岛上讨生活,靠的就是这条命!老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