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野中又跋涉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天色被染成一片黯淡的橘红时,苏紫天终于赶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将十九 大叔平安送到了他口中的那个村子。
隔着老远,苏紫天就看到村口竖着几圈简陋的削尖木栅栏。几个年轻的村丁正神情紧张地在门楼上站岗。在这个妖魔横行、盗匪猖獗的世道,太阳即将落山的时间点对普通人类来说,无异于鬼门关大开的倒计时。
一看到有陌生人影靠近,守门的几个年轻后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纷纷举起手里那沾着泥巴的草叉、钉耙和削尖的竹竿,如临大敌。 其中几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壮着胆子慢慢向前挪了几步,手心全是汗,扯着破锣嗓子大喊:“站住!什么人?!”
苏紫天刚想开口解释,趴在他背上的十九 大叔却急不可耐地挣扎着爬了下来。老猎人顾不上腿伤,涨红了脸冲着对面那几个孩子破口大骂: “是老子!小岛、小藏!你们连十九叔都不认识了?!还愣在那举着叉子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过来扶老子一把!”
那几个孩子愣了几秒,借着夕阳的余晖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老脸。其中一个激动得连手里的钉耙都扔了,回头扯着嗓门大喊:“是十九叔!十九叔活着回来了!!”
“瞎叫唤什么!都给我滚回去守好位置,太阳马上落山了,别偷懒!” 十九 大叔虽然受了伤,但中气依然十足。被他这么一吼,那几个刚才还激动万分的年轻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捡起武器跑回了岗哨。看来这位老猎人在村里的年轻一辈中,威信极高。
苏紫天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种草木皆兵的警惕性是必须的,要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年代还敢掉以轻心,这村子恐怕早就被妖魔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一个机灵的半大小伙子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十九 大叔。三人一起慢慢走进了村子。 “十九叔,其他人呢?”那男孩探头探脑地往两人身后张望,却只看到一个打扮得像个乌鸦成精般的怪异外乡人,今天一起进山的其他猎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十九 大叔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别提了。他们……都没能回来,全都去见天照大神了。要不是这位小兄弟今天大显神威救了我一命,你们今天连我也见不着了。” 顿了顿,老猎人咬着牙说道:“不过还好,这位小兄弟帮我们把那只成了精的畜生给生生捶死了,也算是给那帮兄弟报了血仇。”
男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无比郑重地看着苏紫天:“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十九叔。”
“应该的。” 苏紫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雷打不动的 —_— (决心脸)。
……
三人很快来到了十九 大叔那间略显简陋的茅草屋前。 “小兄弟,你先在我屋里坐会儿歇歇脚。我去请村长过来,看看能不能在村里帮你安排个妥当的住处。” “麻烦大叔了。” “哪里的话,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十九 大叔摆了摆手,便在那个男孩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苏紫天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屋子里。
【旁白:在这间除了床板和破锅之外一无所有的屋子里,你仅仅安静地呆了两分钟,多动症就开始发作了。于是,闲得蛋疼的你走到了屋外,开始清点你的战利品。】
踱步来到院子里,苏紫天从储物空间(或者说四次元裙底)里掏出了那张巨大的妖虎皮。作为一名兼职屠夫的老猎人,他熟练地摸了摸皮毛的质感,在心里暗暗估了个价。 “嗯,剥下来的时候手法还算稳健,这皮子够完整,硝制一下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就是可惜了那一身好肉啊……”
一想起自己没控制住力道,一拳把那头老虎体内的脏器和肌肉组织全部打成了无法回收的红白肉酱,苏紫天就心痛得无法呼吸。暴殄天物啊,那可是上好的妖兽肉排!
“算了,趁着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先处理一下这块皮吧。” 想了想,苏紫天找了根结实的晾衣杆,将那张巨大的虎皮就这么大喇喇地撑开,晾在了十九 大叔的院门前。
硕大的妖虎皮在夕阳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暗光。极其诡异的是,这虎皮明明已经是一件死物,但那股残存的妖兽凶威却依然浓烈。方圆十米之内,连一只嗡嗡叫的蚊蝇或者地上的蚂蚁都不敢靠近半步。
这张招摇的虎皮,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全村人的强势围观。 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八卦的传播速度堪比瘟疫。没过多久,“猎人十九遭遇虎妖袭击,全军覆没之际被一个神秘的外乡少侠一拳救下”的传奇故事,就已经在村子里传得神乎其神。
大批好奇的村民、年轻后生和大姑娘小媳妇们,纷纷聚集到了十九 大叔的院子外。他们第一眼就被那张迎风招展的恐怖虎皮震慑住了,紧接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正站在虎皮旁、打扮极其诡异的外乡人身上。
此时的苏紫天,正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亚楠高级定制”。 灰褐色的长款防具皮衣、紧紧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皮裤与高筒皮靴、手腕处带有金属搭扣的皮质手套。他的腰间挂着那把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折叠斧锯(只要随意一甩,斧刃就会发出机簧弹射的脆响,瞬间翻转成一把锯肉刀)。斧锯的刀柄处还极具情调地挂着一盏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煤油灯。头上则戴着一顶造型奇特、两侧竖起如乌鸦羽翼般翎羽的猎人帽。 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已经摘下了那张防毒面具般的黑色面纱,露出了一张清秀白皙的脸,这活脱脱就是个随时准备掏枪内脏暴击的杀神。
在这个气温宜人的时节,苏紫天这一身裹得严严实实、充满禁欲系与暴力美学的奇装异服,瞬间点燃了村里年轻女孩们的八卦之魂。
“看到没看到没?那个就是今天救了十九叔的年轻武士!” “他身上那套衣服是真皮的吧?看着好高级、好帅啊……” “肯定是他!你看那张老虎皮,我的天,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腿软,居然真的被他给杀了。” “废话,刚才十九叔回来的时候在村口跟人说的话,咱们不是都听见了吗!” “不过他打扮得好奇怪啊,真的是猎人吗?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猎人会穿这么名贵的皮衣去大山里钻树林子,不怕被荆条刮坏了吗?”
苏紫天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少见多怪,这可是绑定装备,磨损度锁死的,坏不了。
“没准人家是城里来的贵族少爷呢!你这乡下丫头就是见识短!” “说得好像你进过城一样!不过……这小哥哥长得确实好俊朗啊,皮肤比我还白。” “真的哎,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闭嘴!你个不知羞的,你都已经定亲了,别跟我们抢好不好!你那叫大胆的想法吗?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人群中,一个颇具正义感的妹子突然爆发,对着那个疯狂咽口水的女孩怒斥道,“再说了,人家可是外乡人,还不一定留下来呢!”
“外乡人怎么了!咱们村向来热情好客,从不排外!”另一个妹子毫不退让地插腰反驳,“什么卑鄙的外乡人,不存在的!我就是馋他身子,我诚实,我光荣!” “我没说歧视,我是怕这小哥哥看不上咱们这穷乡僻壤!就算他真留下来,那也轮不到你这平胸丫头!”
就在村姑们为了苏紫天的归属权差点大打出手时,不远处突然跑来五六个年轻后生,一边跑一边奋力拨开人群:“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村长大人来了!快让出条道来!”
随着年轻人的呼喊,拥挤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向两边退让。 紧接着,一个极其吸人眼球的组合出现在了苏紫天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身穿传统红白巫女服、腰间悬挂着一柄巨大金边折扇的绝美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满头白发、拄着木拐杖、腰背佝偻得厉害的老婆婆缓缓走来。之前离开的十九 大叔,正恭恭敬敬地跟在她们身后。
苏紫天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巫女妹子身上,随后,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卧槽。 这妹子穿的确实是极其正统的巫女服,理论上,这种宽大、没有腰身的传统服饰应该是最能掩盖女性身材曲线的。但是……这个妹子的“欧派”实在是太不讲基本法了!
那两团本该被布料隐藏的肉弹,以一种极度傲慢、甚至充满侵略性的姿态高高隆起。那种带有强烈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膨胀方式,硬生生地在白色的交领小袖中间撑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原本应该贴合颈部的领口被高高顶起,随着她搀扶老人的细微动作,透过那不堪重负的缝隙,隐约能瞥见那仿佛要溢出来的、白得晃眼的软肉。
苏紫天很想当场摘下帽子,向这对伟大的奇迹脱帽致敬。 宽大的巫女服不仅没有封印住她的魅力,反而因为那种“衣服快被撑爆了”的紧绷感,将这种视觉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
都说罩杯是按照上下胸围的差值来计算的。凭借着多年猎杀怪物的毒辣眼光,苏紫天目测了一下:好家伙,这绝对超过了108cm! 苏紫天忘了现代医学的标准是怎么划分的了,但他可以在心里打个通俗的比方:如果说一般亚洲女性的标配是苹果或者小号哈密瓜,那眼前这个巫女妹子,绝对是名副其实的“胸比头大”系列。那简直是胸前挂着两颗熟透的高邮大西瓜,真可谓是“忍乳负重”。
试想一下,如果让这妹子把那两团肉搁在菜市场的小型电子秤上,指针绝对能飙到四公斤以上。 总而言之,这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巫女妹子,已经在苏紫天(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不得不承认,雄性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至理名言在哪个宇宙都通用。
在苏紫天疯狂做着力学和体积估算的时候,老人已经在少女的搀扶下,慢腾腾地来到了他面前。 苏紫天收回了冒犯的视线,礼貌地向前迎了一步。
“你,就是今天救了十九的那个猎人?”老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是我。”苏紫天平静地回答。
老太太浑浊但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着苏紫天,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你这身行头,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着实古怪得很。”
“……我们家乡那边的猎人,基本都是这种工作服。” 苏紫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套历经千锤百炼的血源套装,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们那边要狩猎的东西……和你们这里不太一样吧。”
确实不一样。毕竟亚楠的猎人不仅要砍野兽,还得手撕古神、切碎外星触手怪、在噩梦里跟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跳华尔兹,有时候还得顺手处理掉发疯的同行(字面意义上的“猎”人)。这防具要是造得不严实点,早被腐蚀成渣了。
看着苏紫天那张极其淡定、完全没有撒谎痕迹的脸,老太太似乎信了他的说辞,缓缓点了点头:“听小十九说,小哥你是从很远的西边来的外乡人?” “对,我是从极西之地渡海过来的。我想十九 大叔应该已经跟您汇报过了。请问,这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小哥不用紧张。我们村子虽然偏僻,但绝不排外。”老村长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小哥你今天大发神威,救了我们村子的小十九,老身代表全村人,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听到老村长用那种哄孙子般的语气说出“小十九”三个字时,站在后面的十九 大叔老脸一红,表情瞬间僵硬得像吃了一只苍蝇。 苏紫天在心里暗暗好笑:也是,一个四十五岁、在村里备受年轻人敬仰的硬汉大叔,当众被叫做“小十九”,这画面确实有点崩坏。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能把四十五岁的老头叫“小”,这位老村长到底活了多久?在这个人均寿命三十多岁、活到五十就算喜丧的年代,这位老太太起码得有七八十岁了吧?绝对是这个村子里的“活化石”。
“光站在院子里说话算什么待客之道。走,进屋去说吧,老身这腿脚站久了也遭不住。”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十九 大叔如蒙大赦,赶紧抢步上前推开门:“村长您请进,我这就给您倒热茶去!”
老太太在进门前,突然回过头,对着院子外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村民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太阳都下山了,家里锅里的饭不烧了?都散了吧!” 老村长发话,效果立竿见影。门外的年轻人们立刻作鸟兽散。只不过,不少村姑在离开前,依然一步三回头地盯着苏紫天看,那眼神炽热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苏紫天经过强化的听力极佳,哪怕那些女人已经走远,他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风中飘来的虎狼之词: “长得好嫩啊,白白净净的,比城里的公子哥还俊俏……” “关键是个子好高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大的男人,这腿真长……” “腰也好细哦,就是不知道脱了那层皮衣有没有肉……”
苏紫天的身高接近一米八,放在现代算是标准身材。但在普遍营养不良、男人平均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古代岛国,他站在人群里简直就是个误入小人国的巨人。
【旁白:作为一条母胎单身的寡王,人生第一次被这么多如饥似渴的异性用这种“评估种马”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你居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羞涩。你充满了决心。】
进了屋。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苏紫天坐在了她的对面。而那个身材核突的巫女少女,则安静地站在老太太身侧。 (苏紫天的余光再次不自觉地被那道白色的深沟吸引了一秒,随后迅速默念清心咒挪开。)
“村长,热茶来了。” 十九 大叔端着缺了个口的粗陶茶碗和茶壶走了进来。 老太太接过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吩咐道:“十九啊,你也先出去吧。这屋子借老身用用,你在外头帮我守着门。老身要和这位贵客单独聊两句。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敢跑来扒窗户,你直接拿棍子轰走。” “明白,村长您慢慢聊。” 十九 大叔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木门。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烛火跳动。
“这位小哥,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老村长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单名一个‘紫’字。”苏紫天答道。
【旁白:我叫天。可惜这位老朽的Npc听不到我充满魅力的声音,于是,你充满了决心。(滑稽脸)】 苏紫天在心底疯狂比中指:够了啊!不要什么破事都强行充满决心啊!
老太太自然听不到苏紫天脑海中的跨服相声,她微微颔首: “紫先生。” “别别别,村长您折煞我了,‘先生’这个词我可担待不起。您叫我阿紫,或者紫就行了。” “呵呵,那老身就托个大,叫你一声紫小哥吧。” “您随意。”
老太太抿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紫小哥,听十九说,你想在咱们村子里借宿一段时间?” “是的。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在贵村打扰几日,稍微修整一下。”苏紫天看着村长,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如果是村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或者忌讳外人,那让我借宿一晚也行,明天天一亮我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不不,紫小哥你误会了。”老村长放下茶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显得极好说话,“你就安心地住下吧。最近这两年世道不太平,村里有不少绝了户的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你今天不仅救了小十九的命,还替我们村子除掉了一大祸害,老身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赶你走?”
“祸害?您是说那只老虎?” “是啊。”老太太感叹道,“我听小十九手舞足蹈地描述,说你一拳就把那头刀枪不入的猛虎给打爆了。一开始老身还觉得他是被吓破了胆在说胡话,但刚才亲眼看到了院子里那张虎皮……老身是彻底信了。小哥你可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啊。”
“……” 苏紫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内心毫无波澜。 高人?就那只防御力纸糊一样的大猫,放在我们亚楠村,估计连街边的一条狂犬病疯狗都打不过,更别提去招惹那些满身长眼睛的外星乌鸦了。在这儿居然能当个大boSS?
“总之,为了表达我们全村的谢意,也看紫小哥你生得仪表堂堂,不像是那种作奸犯科的恶徒,你就在村里安心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人会赶你。” “那就多谢村长收留了。”苏紫天由衷地松了口气。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老村长摆了摆手,随后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巫女妹子吩咐道,“乖孙女,你带着这位贵客去村东头挑一间干净的空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帮贵客安顿下来。”
“好的,奶奶。” 被唤作孙女的巫女小姐姐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她转过身,对着苏紫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着她的动作,胸前那两团宏伟的奇迹再次发出了危险的震颤:“紫先生,请跟我来吧。”
苏紫天站起身,对着老村长微微鞠了一躬:“多谢村长,那晚辈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